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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都雅正伸長手臂去夾素什錦,聽到孟鯤的話頭也不抬:“姐姐去我就去。”
韓啟微在認真地猶豫,她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違背先父的意愿,一邊情難自已,一邊心懷愧疚。自從明白孟鯤對妹妹的心意,她便滿心糾結思維混亂。如今收到這樣的邀請,她是否應該與妹妹同去?如果去了會不會被別人看出自己對孟鯤的心意?萬一被孟鯤或者妹妹知道了可怎么辦?她努力想要考慮周全,反而更加無法決斷。
與韓啟微相比,胥鳳儀的思慮有過之而無不及,她要考慮的不僅僅是韓啟微的處境,還有自己的身份,甚至還包括聞歌。這個任性飄忽的人到時候不知道又會做出什么驚人之舉來。任何無法確定的因素在她心里都是需要提防的風險,但胥鳳儀向來不懼做出決斷。她要求自己深思熟慮,力求周全,而一旦做出決定,即使未來不能如意,她也不會后悔。此時此刻,她最需要一個踏入夷云派的理由。強求會顯得唐突可疑,既然孟鯤愿意主動邀約,那就是天賜良機。她理解韓啟微的矛盾,更清楚自己對她的影響,于是開口慫恿:“啟微,一起去看看吧。”
韓啟微自己無法得出結論,但相信胥鳳儀的決定總不會錯。她點點頭:“好吧,多謝孟公子相邀,那我們就打擾了。”
孟鯤遂了心意,笑著點頭,余光卻悄悄觀察她旁邊那位石姑娘。韓啟微執掌韓家能夠勝任,自然不會是沒有主見的,方才因那人一句話做了決定,可見那人在她心中分量。孟鯤心里琢磨“石青鸞”這個名字,卻瞧不出有何玄機。但見那人又與聞歌說笑,儼然交情深厚,并不像聞歌所說的“一面之緣”。孟鯤沒有頭緒,便揶揄著試探道:“聞兄弟為何想要石姑娘前去觀摩?莫非初八那日心情不好是因為佳人缺席?”
胥鳳儀頓時警覺,看來自己方才的促成引起了孟鯤的懷疑。她在心中將自己與孟鯤見面時的情形迅速梳理一遍,自恃孟鯤抓不到把柄,稍稍放下心來。只是聞歌爽約的原因被無端錯解,她明明知道真相卻不能澄清,忍不住擔憂地看了聞歌一眼。
聞歌淡淡一笑,輕描淡寫道:“不,在下心情不好,是因為遭人背叛。”他不愿詳細解釋博人同情,聳聳肩自嘲道:“這是在下的私事,就不再嘩眾取寵了。諸位若想知道,相信不久之后便能在市井之中聽到整個故事,而且一定比在下講的動聽得多。”
孟鯤見他如此神態,又語焉不詳,恐怕這個故事十分精彩,但和他身邊的女子并無關聯。孟鯤便順水推舟揭過此事,笑道:“其實在下只是好奇,聞兄弟與石姑娘如此投契,那一面之緣的故事想來十分有趣。本是胡亂猜測,不想惹出聞兄弟的傷心事,這是在下唐突,還望恕罪。”
“孟少掌門不必掛懷。”聞歌搖頭輕笑,“正所謂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原來這世上很多事情,論起誰對誰錯,還真是見仁見智。在下這次雖然吃點虧,心情差了些,傷心還真算不上。若認真計較起來,這件事倒也算是皆大歡喜的好事。”他始終含糊其辭,但神態誠懇,絕非強顏歡笑。眾人聽得一頭霧水,心里暗暗納罕。
胥鳳儀接著他的話說道:“孟公子是覺得,一面之緣不至于如此熟稔,難道忘了世人相交,有傾蓋如故白首如新之說?”
聞歌立刻會意,笑道:“說起我與石姑娘初次見面,確實有趣。那時我正纏著胡定一,他吝惜自己那把刀,不愿拿來與我比試。我故意刁難,叫他三天滴酒未沾。眼看他就要妥協,誰知遇到石姑娘,要從中調解,又拿出沉窖佳釀招待我們。我這人意志不堅,美酒當前佳人在側,便丟盔棄甲,一敗涂地。所謂一面之緣,便是如此。”
“原來如此,果然有趣。”孟鯤一笑置之,對這位石青鸞姑娘少不得另眼相看。陸之遙也忍不住多打量幾眼。
胥鳳儀卻恍然大悟,終于明白怪在哪里,質問聞歌:“你的刀呢?”
第18章
亓山風雨留客居
斬愁刀是江湖聞名的神兵利器,精鋼烈火,百煉而成。據說此刀來自西域,鑄刀師是個怪人,鑄成斬愁之后便將自己以往所鑄兵器盡數熔毀,之后引刀自戕,于是天下間再也找不出第二把。又據說它是雁翎劍唯一的克星,于是世人總盼著兩件寶器能一較高下,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折損了也不心疼。好在雁翎劍得遇明主,陸之遙對它十分珍惜。而斬愁刀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它此刻正躺在云中一家當鋪的柜子里,什么都斬不了。要不是它的主人——確切來說是曾經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