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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歌點頭:“這就對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各自飲酒。胥鳳儀拈起一只桔子剝開,掰下一瓣放入口中,慢慢抿下去。烘烤后的桔子更加酸甜可口,她掰下一半,伸手遞給聞歌。
聞歌接過,含了一片,下意識擺弄剩下的。他有話要問,卻又覺得不必問。半晌,他吃掉桔子,倚在欄桿上輕聲哼起曲調。胥鳳儀聽了一會兒,認出這是他當日在滄江之上的吟詠。
一曲完結,胥鳳儀開口道:“我曾去過山鬼洞。”
聞歌第一次聽她提起這件事,有些意外。但她此刻安然無恙地坐在自己身邊喝酒,他也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他拿起一只桔子剝開,問道:“沒有傳說中那么可怕,是不是?”
胥鳳儀淡笑:“世上有許多事,百聞不如一見。”
聞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可曾到繯仙嶺?”
“去了,可惜是月初。”
聞歌長吁:“確實可惜。”
涼亭里安靜了好一陣。聞歌背靠在柱子上,歪著頭仰望天空,突然感慨道:“你說有什么辦法可以讓云停住?”
胥鳳儀見他沒頭沒尾地說這么一句,笑道:“云隨風動,風不止,云怎么能停?”
聞歌看向她,似是開玩笑,又似是認真:“把云捉下來。”
胥鳳儀凝視他片刻,晃了晃手中酒壺:“云在天上,酒在壺中,各自有其歸宿,何必強求?”
聞歌大笑起來,連連感嘆:“有道理。有道理!”他提起酒壺湊到胥鳳儀面前:“我敬你!”
胥鳳儀與他碰一下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搖搖酒壺,感覺壺中已所剩不多。聞歌干脆一口氣喝光,搖著空酒壺贊嘆:“痛快!”他忽然湊近,貼在胥鳳儀耳邊,輕聲說出一個秘密。
“我曾經后悔過。”
溫熱的氣息直往耳朵里鉆。胥鳳儀扭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聞歌微微一笑,向后退去。他站直了身子,朝胥鳳儀拱手:“多謝款待。夜深了,早點休息!”說完背轉過身,徑直走出了涼亭。
胥鳳儀注視著他遠去,直到背影遁入夜色。她垂下頭來輕嗤一聲,心里有些感慨。她提起酒壺飲下最后一口,然后也離開了涼亭。
次日早餐,聞歌沒有出席。家仆前來稟報,說看到他一大早出門去了。胥鳳儀擺擺手命人退下,毫不在意地繼續喝粥。陸之遙若有所思地看她,倒也沒說什么。
早飯過后,胥靈犀拉著陸之遐去園中散步。她最近剛剛讀了,自覺頗有心得,見陸之遐整天悶悶不樂,有意為她解開心結。胥靈犀講起道理滔滔不絕,也沒顧得上陸之遐究竟聽懂多少,有時候說著說著自己也疑惑起來,兩個人便坐在一起沉默。
在胥靈犀的陪伴下,陸之遐確實不再終日被愁云慘霧環繞。那些佛理禪機她聽來似懂非懂,只知道應該是些好東西,可以讓她遠離苦厄悲傷。她因此虛心求教,感覺內心果然平靜下來。
天氣晴好,清風微弱得如同呼吸。陸之遙在荷塘邊練劍,他這習慣十年如一日,不肯輕易荒廢。胥鳳儀閑來無事,站在一旁正大光明地盯著。陸之遙的動作行云流水,劍與人仿佛融為一體,潑墨揮灑般暢快。胥鳳儀看著看著走了神。陽光暖融融的,照得人昏昏欲睡。她微微瞇起眼睛,聽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自遠而來。
妙聞跑到近處,與陸之遙打了個照面。前兩天她被胥鳳儀派去迎接韓寧,因此尚未見過陸之遙。此時乍一見了,兩人都是一愣。陸之遙若有所悟,扭頭看向胥鳳儀。
妙聞向胥鳳儀行禮,稟報說:“夫人就快到了,讓我先回來復命。”
胥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