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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7
危機</h1>
太宰默默收拾完自己和玄關的地板,一個人靠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閉目沉淀著思緒。
他沒有開燈。
聆聽著二樓細微的腳步聲。
一小時前的失態,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
在這段婚姻里,是什么維持著兩人的關系,他與花凜應當都非常清楚。
可現在
到底是誰的心亂了?
太宰至今仍記得第一眼見到花凜時自己的心情,還有她當時的表情。
女孩子剛剛回國不久,被父親安排了相親的那份不情愿和倔強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柔和成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不得不承認,她比照片上漂亮得多,而當時的自己,也確實沒控制住讓心臟多跳了一拍。
他慣會騙人。
鮮少有人能洞察他的心思。
連那個與他默契無雙的人,也并不能完全猜透他行事的目的。
但花凜似乎能用她獨特的敏銳,感受他的喜怒,獲悉他的需求。
她為他成為一個安靜的女人,溫馴,體貼,知進退。為他料理好家里的一切。從不會埋怨他晚歸,也不會讓他在工作與自己之間做出選擇,不過問他的所有事。
甚至,花凜是知道他不會愛任何人的。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或許他選擇她的最大原因,就是她與自己在一起時,表達出的那份最大程度的理解和信任。
她知道他想要一個什么樣的女人,也讓自己成為了那樣的女人。
在相親那天之后接下來的一年里,是他與她度過的最美好的一段時間。盡管有時候會在約會的半途被叫走,她也會笑著目送他離開。
她是喜歡自己的,他很肯定這一點。
喜歡到愿意為了他而成為另一個人。
太宰知道他本不該接受一個對自己動了心的女人。
因為他做著一件非常危險的工作,而他從不惜命,甚至很多次他都在思考著如何在任務中合情合理的殉職。
所有對他抱有超越界限的好感的女人,他都保持了距離。
唯獨除了花凜。
她對他一見鐘情,染滿愛意的眼神,他不會看不出來,但她卻又很好的隱藏起了那份心思,不給他一絲一毫的壓力。
連他求婚后,希望暫時不要公開婚姻關系的請求,她都答應了。
他說因為她父親是警視廳的副總監,他不希望自己將來的晉升,會被人詬病是依靠著岳父的助力來達成的。
連這樣冠冕堂皇的虛偽理由,她都欣然接受了。
婚后的生活是平淡的,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她會因為他的一句夸贊,心情好上很多天,做的便當也一日比一日美味。他所有的衣服,配飾,都是她為他挑選的。
他也會在各種紀念日里為她買上一束她喜歡的花,一兩件精致的小禮物,無論是事前還是事后。
他們之間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到底是什么時候,她真的變成他所需要的,不再對他保持著愛意,真正的讓兩人成了相敬如賓的樣子?
似乎是在一年前
具體的時間點,他已經不記得了,可能是突然的某一天,也可能是一段漫長的過程。
總之,他把她的愛耗盡了,如他計劃的那般。
只是
今天的一切又要怎么解釋呢?
當他聽到芥川傳回的報告,中原中也出現在畫展上的時候,心情為什么就浮躁起來了?
這太奇怪了。
花凜到底對他意味著什么?
嫉妒心嗎?
獨占欲嗎?
呵呵他怎么會有那種東西
真是可笑。
不過既然是自己的妻子,那又怎么能容忍他人的覬覦。
樓上的腳步聲移動到了樓梯口。
當太宰披了件沙色風衣走出客廳時,就看見了站在玄關準備換上單鞋的花凜。
他走過去,拉住她的手,往懷里一帶,不容抗拒地把她的腦袋按在胸口,用風衣把嬌小的女人完全裹緊。
淡淡的櫻花味沁入鼻腔,甜美溫和。
不過就算她換了運動兜帽衫和長褲,一個女人半夜出去也不安全。
尤其是夜晚的橫濱,更不安全。
藥,我會去買。
懷里扭動的身體在他說完之后停止了掙扎。
太宰勾起嘴角,用力抱了抱她,然后彎腰把小女人橫抱起來,帶回了二樓她的臥室。
花凜,累了,就先躺一下。等我回來,我們談談。
嗯
獨棟的附近就有24小時的藥店,所以太宰沒有花太多時間,就買到了緊急避孕藥,還順便多要了兩盒安全套。
到家脫了外套。去廚房倒了杯水,把藥放在小碟子里,端起托盤,去了她的房間。
裹在棉質睡衣里的花凜靠坐在床頭。闔著眼,蓋了薄被,呼吸綿長。
他把托盤放到床頭柜,隨后坐到了床邊。
暗淡暈黃的光線灑上她的睡顏,光影調和之下,襯得她愈加柔美動人。
手指不自覺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拂過軟嫩的唇瓣。俯身緩緩湊近,聞著她身上淺淡的香,連時間的流速都仿佛緩慢了下來。
就在四片唇瓣即將觸碰到一起時,她的睫毛輕顫著睜開了黑眸,冷冷地望著他。
這顯然是氣還沒消。
睡美人不該是被親吻了才會醒么?太宰稍稍退開了一些距離,不在意地調侃道。
見她還是悶著不說話,他拿過小碟子里的藥,一下送進了自己嘴里。
太宰!藥不能亂吃!
嗯,對。
手指勾住她的下頜,就在她驚訝的眼神里,吻住了她的唇,舌尖上帶著苦澀的藥片渡了過去,推進她口中。
接著是他含在嘴里的溫水,一小點一小點的哺喂給她。
藥滑進了喉嚨。
濕熱的親吻借著喂藥的名義,繼續糾纏著她的軟舌不放。
花凜被圈禁在床頭,兩手抵著他的胸膛,被一個黏黏糊糊的吻,吻得呼吸不暢,半夢半醒的身體也軟得厲害。
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
太宰用力抱住她,鼻尖埋進誘人的頸窩,眼底沉著他留在那里的吻痕。
放軟了的語氣好像甜膩的棉花糖。
聽得人耳根酥癢。
花凜從來沒有對別的男人有過那樣多的評價。我想我是嫉妒了才會那么失控的。
對不起。讓你看見那么丑陋的我。
不要生氣了好嗎?
嗯
如果身體不舒服了,就告訴我,我請假陪你去醫院看看。
我沒事。太宰最近不是有很棘手的案子,我自己也可以的,沒關系。
花凜,有時候也可以多依賴我一下的。只要你愿意開口。
嗯我知道了
花凜的手抬起,剛想要回抱住他,又因為太宰接下來的話,停在了半空。
周末,去探望岳父大人吧。我們也很久沒有一起去看他了。他應該很想念你的,也正好可以一起慶祝你的畫展圓滿成功。
溫情的話語就落在耳邊,卻沒有太多溫暖的感覺。
細小柔軟的雪花飄落在心湖之上,一點一滴地凍結成冰。
好。這兩天,我會和父親聯系一下,約個時間的。太宰,沒別的事情的話,我累了。
微涼的手掌貼上男人的后背,輕輕拍了拍,示意他可以起來了。
花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