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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說:“小張是個好同志,爽快,能喝,多吃點菜。”
小張喝完又有人起哄道,“現在輪到梁小姐了。”
梁菲站起來笑說:“我酒量不好,這一杯我干了,還有兩杯就當計利息吧,我慢慢喝。”
何楚簫說:“罰酒有罰酒的規矩,既然端起了杯子就要一口氣喝完。”
眾人聽了這話都在看梁菲,氣氛尷尬起來,有認識梁菲的,這何楚簫的做事路數算不上體面,女同事不來參加這些飯局,他就讓自家親戚來當花瓶活躍氣氛,現在飯局上逼人喝酒的已經不多見了,又是女大學生,又是陪酒,讓人不舒服。
梁菲把酒杯遞給何楚簫,“表哥教我規矩,我學著呢,不如教到底,替我喝了吧。”說完把何楚簫的杯子拿過來倒滿酒。
何楚簫一愣,“不行。”這是什么態度?罰酒還有讓人幫忙喝的嗎,這么不懂社會上的規矩怎么出去做事,還做銷售呢,客戶讓你喝酒也是這幅樣子嗎?還真把自己高貴上了。
梁菲第一次和何楚簫出來參加飯局,以前和舅舅去飯局也會喝,就是敬一圈,多了舅舅會擋著,沒想到何楚簫會這么強硬。
梁菲捏著酒杯笑了笑,“這杯我喝了。”一口干了一杯坐下,看也沒看何楚簫,把個何楚簫氣得臉黑了一圈,只好自己站起來把剩下的兩杯喝完了。
何楚簫喝完還圓了場,“沒辦法,自家表妹,剩下這兩杯我代喝了。”
這時周泊言端起了杯子,“王總,我敬您三杯吧,感謝百忙之中安排招待。”
王總點點頭看著周泊言喝了三杯又回敬了一杯,這似乎成了規矩,其他人都打算站起來敬三杯回一杯的方式敬王總和周總,沒想到周泊言說:“該敬的酒敬完了,我敬大家一杯,大家隨意。”
周泊言用身體力行的方式告訴在座的今天晚上喝酒是什么風格,再沒有人上來就敬三杯酒,喝不喝,能不能喝全在自己。
有幾個年輕人是北京很好的大學,考回家鄉,王總為拉近距離說:“沒記錯的話周總母校清華?”
周泊言說:“清華肄業生,本科退學創業了,創業后又回學校讀了幾年書補了學歷。”
王總舉杯說:“周總經歷傳奇,永康近十年只有兩名學生考上清華,周總是北京人嗎?”
周泊言說:“我是南江人,我母親祖籍永康。”
王總說:“原來如此,周總也算得上半個永康人,咱們就是老鄉了。”
一句老鄉關系親近了不少,周泊言投資收購永康的五金廠似乎順理成章了,飯局的氛圍從融洽走向熱絡,周泊言和王總互相聊了專業愛好,企業管理,行業政策,市場環境,越聊越投機,王總說喜歡打高爾夫,周泊言說后備箱里一直備著球桿,空了就去打一場,王總說:“明天有個朋友約我打高爾夫,一起去,介紹你們認識。”
周泊言說:“行啊。”
王總忽然說:“小梁明天一起去陪周總打一場。”
梁菲被點到名一怔說:“我不會打高爾夫。”
這個問題已經讓梁菲又悄然豎起了滿身的刺,參加飯局也就罷了,為什么還要陪著去打高爾夫?她心里已經打定主意不去。
王總笑笑,并不勉強。
何楚簫瞪了梁菲一眼,王總細心,估計看出來周總多看了梁菲幾眼才開口讓梁菲一起去,他是真的不知道梁菲怎么想的,吃飯是吃飯,打高爾夫球又進了一步,梁菲要在南江找工作,旁邊這位又是南江企業家,年輕有實力,還有比這個更好的機會嗎?冷著一張臉清高給誰看,這個表妹真是太不開竅了,白長一張漂亮臉蛋,一點算計沒有。
梁菲假裝沒看見,只想好好吃飯。
梁菲盯著椒鹽小魚,等著這道菜轉到眼前,等了幾圈沒轉到眼前,動手轉了轉盤,拿起筷子夾菜的時候,椒鹽小魚又被轉走了。
旁邊的周泊言余光里看到,不動聲色摁住轉盤,往右邊轉了一下,椒鹽小魚又重新回到梁菲面前。
梁菲拿起筷子挾了一些在碗里,椒鹽小魚炸的噴香酥脆,滿口鮮香。
何楚簫說:“梁菲,不會打有什么關系,讓周總教你就是了。”
梁菲避無可避這回乖巧地端起酒杯,“周總,我敬您。”
周泊言沒動,眼神虛虛籠住梁菲眉眼偏下的位置,并不直視,“為什么?”
壓迫感十足的眼神和問題,似乎已經看穿了她的拒絕,她端著酒杯,心跳明顯加速,不受控制,有本能逃跑的沖動,動物基因編碼自帶面對實力氣場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感知到危險的本能反應,逃跑的指令控制了大腦,全身的肌肉變得僵硬,腦子一片空白,說得很直白:“祝您明天高爾夫打得開心,我不會打也不愛學習就不掃您的興了。”
聽完這句硬邦邦拒絕的話,何楚簫腸子都悔青了,帶梁菲來參加飯局簡直是吃力不討好,情急之下抬腿踹了梁菲一腳。
剛準備敬酒的梁菲,彎腰壓低酒杯,小腿肚驀然被人踢了一腳,這一腳的力道不輕她下意識回身看人,抬腿避讓,連帶著身體不穩,捏著酒杯的手沒穩住,酒杯里的酒被灑出來。
何楚簫驚呼一聲,把梁菲往后拉了一把。
只聽到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梁菲低頭看過去,周泊言的白色襯衣上一片紫紅色,襯衫被洇濕后貼在身上,紅酒順著襯衫,深灰色的西褲淅淅瀝瀝滴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