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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瞳孔驟縮,脊背涼意向上攀爬,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握著門把的手都在顫抖。
媽媽手上,是那張從玉奚回到煙京的火車票……
去玉奚的那張車票,到站后就被她扔了,但是從玉奚回來的那張車票,因為火車晚點,她惦記著趕緊回家,出站后就隨手塞在褲子口袋里,忘了處理……
溫蓉盯著那張車票,眼睛里的墨色越來越濃。
林聽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心驟然涼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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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票被人平靜地放在茶幾上。
那點藍色,在透明的玻璃臺上是那么刺眼。
像在把她那些羞恥的小心思,都曝光在太陽底下,一遍遍來回曬到干癟。
林成海和溫蓉雙雙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她,像是警察審問嫌疑人一般,不同的是,他們的反應很平靜,但林聽知道,他們在忍著脾氣。
指尖被自己掐得發白,她垂著腦袋,剛洗過的頭發擋住纖弱的脖頸,林聽全然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溫蓉掀起眼,壓著性子說:“林聽。”
“為什么撒謊?”
媽媽很少連名帶姓地喊她,除非,她是真的生氣了。
林成海沒忍住問:“你一個人跑去玉奚干什么啊?”
溫蓉目光犀利:“說實話!”
見她不說話,林成海很失望地嘆了口氣。
氣氛僵持不下,他們的視線像混在空氣中的碎玻璃,拼命鉆進呼吸道里,令她難以喘息。
眼睛模糊一片,她喃喃道:“我不是故意騙你們的,對不起……”
她低下頭,豆大的眼淚一顆顆砸在大腿上,“我怕、我說了之后,你們不讓我去玉奚。”
溫蓉仰頭看了下天花板,脾氣總歸沒忍住,因為極度生氣,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你說說,你為什么去玉奚?”
她重重地拍了下茶幾,“還撒謊跟我們說去同學家玩,什么同學父母留你吃晚飯,簡直謊話連篇!你這一天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啊林聽!”
她的嗓音猶如撕裂般,林成海有些擔心地拍了拍溫蓉的背,勸道:“你先別急,讓孩子慢慢說。”
溫蓉甩開他的手,眼睛里冒著水光,“我的女兒我能不急嗎!一個姑娘家不聲不響地坐火車去玉奚,到這么晚才回來,還撒謊騙我,你說我能不急嗎!”
“如果不是我恰好發現了那張車票,我還不知道她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林成海左右為難。
只好勸道:“聽聽,你好好跟爸媽說,你到底去玉奚做什么?”
死寂一般。
良久,只聽得少女再也克制不住的抽噎聲。
“我……”
林聽的聲音微弱,帶著極度的哽咽:“我只是…想去玉奚、見一個人。”
林成海不理解,“見誰啊,你可以提前跟爸爸媽媽說一聲啊!為什么要撒謊騙我們?”
視線朦朧,面前爸媽的身影也是。
林聽多么想告訴他們。
她有一個很喜歡的男孩子。
他很好。
也很努力,是個溫柔上進的人。
可是在這個關鍵的時間段,他們會認為這是不適合的,不適合去想這種事情,不適合考慮這些……
她的行為,在他們眼里,是不理智的。
瞞了那么久的心事,她時時刻刻繃著一根弦。
來自身邊最親近的人的聲聲盤問,讓她身心疲憊,她終于承受不住,全盤托出。
少女單薄的肩膀微微抖動,睫羽濕得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她看上去是那么脆弱,卻始終強撐著挺直脊背。
“是我喜歡的人。”
客廳里很安靜。
林成海愣住。
溫蓉眼睛里蓄滿水光,手背抵在口鼻處,低頭時重重吸了下鼻子。
一時之間,他們都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林聽哽咽,“你們不是總問我,為什么忽然想考云清大學嗎?”
“不是忽然,不是的。”
“以前我總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么。很多事情的結果,我會覺得差不多就可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就是按照你們說的,在本地上個師范大學或者上個醫學院,畢業后進學校、醫院工作,這樣安穩地過下去……”
“可是,我看到他那么努力地去達成自己的目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可以拼一把,這樣我的生活會不會存在更多的可能性。”
“想到那些可能性,我的心里會很期待,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平靜。”
“我很喜歡……他。”
“我沒這么、這么喜歡過別人。”
漫長的沉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