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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典有些沒反應過來,正欲開口便接受到了身旁律師的眼色。
只見律師緩緩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董任峰,噙著笑說:“雖然我當事人和李翰宇有親密關系,但也并不可能無時不刻在一起,更何況,不管李翰宇當時在不在家,都并不能證明什么?!?
“你不也是李翰宇的律師么?”董任峰挑了挑眉,明顯有些不悅。
他對律師,特別是對幫嫌犯辯護的律師,一向沒什么好臉色。
“我是,”律師隨意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口,“但你不能因為這兩個人的關系就把他們混作一團,如果后面你們需要李翰宇的口供,只要我在場,你們都可以問。”
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讓董任峰火氣更甚。
倒是童言無視了兩人的對話,直接看向一旁鎮定的秦典,“所以你并不知道當晚李翰宇去哪了?”
律師似有不滿,剛想開口,又被秦典突然伸出的手攔住了。
秦典從進門起就一直打量著童言,因為她是唯一一個自己兩次做筆錄都在場的人,且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有些眼熟。
當她開口發問的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了上次做筆錄時那個最無法忽略的眼神,比當時楊新審問犯人似的語氣更讓人難以忍受。
他直視童言的眼睛,“當晚我先跟翰宇吵了一架,他覺得我不應該找個女朋友當幌子,讓他很沒安全感。我不肯讓步,他就自己跑出去了,后面也是因為我心情不好,才會又跟小晴吵起來?!?
“幾點?”童言斂了斂眉,眼神也移了開來,不再看他。
“什么幾點?”秦典不解。
“李翰宇幾點出門的?”
“九點左右?!?
童言冷笑,模棱兩可、不愿正面回答是否知道李翰宇當晚的行蹤,時間倒是記得很清楚。
董任峰又等了片刻,見童言沒什么想問的了才開口,“你這邊差不多了,我們現在會繼續找李翰宇做筆錄,你可以在外面等?!?
秦典沒有看他,眼神一直在童言身上掃射,似要將她看穿一般。
盯得時間越久,他愈發覺得似乎還在哪里見過她,不是警局,一定是在別的地方。
此時董任峰宣布放行,秦典也沒有喜形于色,只淡淡點了點頭。
待律師和董任峰兩人一齊走出質詢室,他雙眸微動,不自覺勾了勾嘴角。
原來是她。
*
到了李翰宇這邊,童言這次沒有進入質詢室,而是選擇了在監控前觀察室內的情況,畢竟她是承諾了李翰宇可以走人的人。
果然,當李翰宇看到連栩和楊新進來時明顯有些無措,直到看見身后緊隨其后的律師時才松了口氣。
在律師在場的情況下,筆錄做得輕松不少,在問了幾個常規的開場白問題后,楊新開始進入正題。
“案發當晚,也就是11月12日晚十點以后,你在哪里?”
“我那天和阿典吵了架,大概九點的時候我就出門了,后來去了工作的花店拿了車,想出去散散心?!崩詈灿钍盏铰蓭熆隙ǖ难凵瘢告傅纴怼?
聽到花店二字時,連栩神色微動,暗暗給身邊的楊新遞過一張照片,照片中央正是死者拉鏈中間卡住的花芯。
楊新會意,很快把照片放到李翰宇面前,“你認識這上面的花嗎?”
李翰宇看到照片時瞳孔有明顯的放大痕跡,連栩沒有放過這一幕,同時注意到的,還有監控前的童言。
“看不太出來,很多花的花芯都比較類似,而且這個已經是枯萎狀態了?!崩詈灿铑D了半晌,終于答道。
楊新不置可否,重新又把話題轉了回來,“你說你在花店工作?”
“嗯,”李翰宇已經鎮定下來,“我自己開了家花店,阿典公寓的停車場只有一個車位,所以我一直把車停在花店的車位,”
“你在花店拿了車是幾點,拿完車之后又去了哪?有人證嗎?”
“我九點半左右到的花店,在泛海路附近,我也不記得具體去了哪,當時我心里很亂,只記得我漫無目的地開了很久,最后開著開著還是開到了阿典樓下。沒有人證。”
“記得是幾點到的秦典家樓下么?”楊新窮追不舍。
“不太記得了……大概一兩點吧?!闭劦骄唧w時間,李翰宇顯得有些踟躕。
屋外的童言面無表情地聽著,越聽到后面臉色愈冷。
雖然李翰宇各方面證詞都沒有秦典交待得清楚,但他的口供更符合一個剛和愛人吵過架的人的心態,這個時候如果什么都記得相當清楚才屬異常。
供詞可以事前配合好,但情緒和思緒的混亂卻騙不了人。
她剛才甚至已經基本確定了李翰宇就是兇手,卻又因他此時的表現猶豫起來。
質詢室內,楊新仍在發問,“那你今晚去垃圾場干嘛?為什么你包里會有麻繩?”
“辛雨晴出事以后阿典去看過尸體,他回來跟我說她是被人勒死的,我……我擔心你們會在家里搜出麻繩,怕說不清楚,就想把繩子扔掉?!崩詈灿蠲媛秱}皇之色,卻還是斷斷續續地交代出前因后果。
楊新連眼睛都沒有抬,話已經出了口,“不,因為就是你殺死的辛雨晴,擔心暴露,所以才想去毀滅證據!”
說到后面,已經是近乎篤定的語氣。
李翰宇慌忙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沒有殺人!!”
律師立馬起身打斷了他,“我的當事人不是這個意思,他現在只是配合你們做調查,請不要用對待犯人的態度對待我的當事人。”
“哦?”楊新瞇了瞇眼,“那你倒是說說,你的麻繩是用來干嘛的?怎么就這么巧,死者是被勒死的,你正好就有一條與死者脖間同寬的麻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