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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航那邊答應得痛快,但在這么多物品上取樣調查,需要花費的時間也不少;趁著結果仍未出來,童言和連栩又開始了對吳雪峰基本家庭情況的調查。
吳雪峰一共有兩個兒子,一個是被診斷出心臟衰竭的大兒子吳辰立,還有一個是今年才八歲的二兒子吳辰星。
從這兩個兒子的個人道路上來看,其實是沒什么可比性的;畢竟吳辰立因為身體原因,從小到大一直是在私立學校里上課。
有意思的是,對于身體健康的二兒子吳辰星,吳雪峰對他的教育問題似乎并不怎么上心,幼兒園和小學都是在極其普通的學校就讀。
也就是說,吳雪峰在吳辰立身上花費的錢,可能是吳辰星的數十倍不止。
明明兩個都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差別對待卻如此明顯,很難讓人不產生其他聯想。
基本調查完吳雪峰的個人情況后已是深夜,警局里的人也走得七七八八了,董任峰看著仍在埋頭苦干的兩人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收拾片刻東西后走近兩人,“今天先下班吧,付航那邊的結果可能還要一段時間。”
連栩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來到十點方向了,這才驚覺他們竟不知不覺工作了這么久。
他對董任峰點點頭,隨即開始收拾起東西。
坐得久了,童言也有些腰酸背痛,她伸了個懶腰,狀似隨意地看向董任峰,“醫院那邊確認了嗎?陳雪出車禍那天的手術室安排。”
“我沒跟你們說嗎?”董任峰一愣,有些窘迫地摸了摸后腦勺,“醫院那邊的人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陳雪出事那天吳辰立的確就在醫院,手術室也有預留,后來因為陳雪沒有死亡才取消了手術。”
那就沒錯了,童言點了點頭,想了想她又道,“不管這件事是吳家兩兄弟誰的主意,他們是不是都有些不謹慎了?”
手術室的預留記錄沒有被抹掉,說實話,這并不符合吳宗霖和吳雪峰的謹慎作風。
董任峰搖了搖頭,“這不是謹不謹慎的問題,手術室的預定醫院都是有嚴格管控的;心臟移植也不是什么小手術,需要很多醫護人員的參與,這種事他們沒法隱瞞。”
“如果是這樣的話,”童言抿唇,“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調查陳雪的腦死亡事件了?”
“當然,”董任峰笑了笑,“這件事我已經交給楊新去辦了,你倆安心做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就可以了,我和老楊察言觀色的能力可能沒有你倆強,但怎么說也是老刑警了,刑偵工作還是有經驗的。”
童言聞言慌亂地擺了擺手,“你們很厲害,我只是詢問一下進度,沒有瞧不起你們的意思。”
連栩看著童言慌亂的模樣,嘴邊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他不自覺拍了拍童言的腦袋,“走了,我送你回家。”
董任峰也因為童言突如其來的慌亂笑了起來,只簡單對連栩點了點頭,率先抬步走出辦公室。
看到警隊后繼有人,董任峰心里是極其開心的。
這個案件結束,他也該考慮給自己放個長假,帶小瑜出去散散心了。
想起董任瑜,董任峰嘴邊的笑容淡了些。
那個孩子啊……這次受的打擊太大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走出來。
*
前一天睡得太晚,第二天童言被自己床頭柜邊的手機吵醒時,眼睛痛的都有些睜不開了。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連來電顯示上的名字都沒有看清就摁下了通話鍵,“喂?”
“找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將童言仍有些神游的思緒盡數拉回,“我們在張放的筆記本里找到了他的頭發,我已經在市人民醫院了,等我拿到吳辰立的血樣,今天之內就能出結果。”
是連栩。
童言一個轱轆翻身在床上坐直,眼睛也稍微恢復些清明,“你現在在醫院?我來找你。”
“我拿到血樣就去找付航,你現在先去局里寫重新調查的申請表吧,結果一出來我們就能夠提交申請了,爭取在今天之內拿到批準文書。”連栩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工作,周圍的嘈雜聲卻也顯示出他周遭環境的繁忙程度。
事實證明,他們的猜測沒有錯。
dna結果顯示,張放與吳辰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們的y染色體相同率高達99.9%。
重新調查的申請也因為這一關鍵性的證據很快就批了下來。
與此同時,剛剛下達了一審結果的吳宗霖,也在看守所迎來了第一個看望他的人——董任瑜。
兩人的對話是被實時錄音的,吳宗霖自然也沒有透露出太多別的信息。
前面的對話還算正常,盡是些雞毛蒜皮的日常寒暄;董任瑜最終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吳宗霖在看守所的生活,關切地問了很多;吳宗霖也還是以前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似乎對自己的處境連一點根本的認識都沒有。
最讓人關注的,是吳宗霖和董任瑜最后的對話。
收到獄警“探視時間只剩最后五分鐘”的手勢時,董任瑜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宗霖……嫂子前兩天在醫院去世了。”
吳宗霖的表情出現些變化,“是嗎?”
“我從我哥那聽到了些消息,我也知道,你想殺死嫂子的原因……其實是為了救小西對嗎?”董任瑜表情有些黯淡,能看出來這次的探望是她強打了精神來的。
但顯然吳宗霖卻不準備如實回答董任瑜,只是微微聳了聳肩,“現在我的目的還重要嗎?”
擺明是一副不愿多談的樣子。
董任瑜卻沒有在意,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仿佛想要一股腦將自己心中的郁意倒出來一般。
“我知道你心疼小西,沒有人不想小西好起來;但你也不應該做出這樣極端的事情,嫂子……怎么說也是我們的親人啊!”
“小西畢竟是嫂子的親生兒子,你疼小西,難道嫂子就不疼他了嗎?你有沒有想過,小西以后康復,發現給自己續命的心臟是自己母親的,他又該做何感想?”
說到最后,董任瑜不自覺帶了些哽咽,“嫂子那么好的人,你怎么狠得下心……”
“呵,”吳宗霖終于冷笑出聲,打斷了董任瑜對陳雪的抱不平,“你以為陳雪是什么好人?那個賤人本來就該死。”
董任瑜一愣,但不管她再怎么問,吳宗霖說完這句話似是打定主意不準備再開口,一直到探訪時間結束,也沒有再開過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