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爹,我沒有,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李老三急忙辯解,恨不得掏出心肺以表忠心。
李老爺子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根本就不在意你是不是改過自新了,這在我看來沒有任何意義,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誰都不能例外。往后即使你想再犯,也沒有機會了。”
李老三聽得毛骨悚然,他爹這是什么意思?
他想轉頭看看他爹的神情,李老爺子又開口說道:“今天當老子的再教你一個道理,往常說的你都沒有聽進耳朵,希望這次能聽到心里去。那就是即使你是我的兒子,老子的銀子也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天底下沒有這般便宜的買賣。”
話音未落,李老爺子悄無聲息從旁邊的八仙桌下掏出一根棍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李老三僅立著的右腿揮去。
圍觀眾人只聽到一聲再熟悉不過的“咔嚓”聲,李老三轟然倒地,伴隨著更慘烈的哀嚎。
所有人都驚呆了,瞠目結舌望著眼前的這一幕。
如果說上次的那一棍出人意料的話,那這次真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也許有個別猜到了,又覺得不太可能,沒想到還真的發(fā)生了的不可思議。
屋里屋外一片靜謐,這次沒有喂飯的婦人,也少了撿漏的母雞,除了死寂就是死寂。
地上的李老三叫聲凄慘,他的左腿本就沒好全,這次又斷了右腿。沒有絲毫準備倒下來時剮蹭到了左腿,此時兩條腿彷佛都裂開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從下半身傳來,他疼得好像墜入了地獄。
錢氏在偏房聽著動靜不對,怎地聽到當家的痛哭?
她站起身扒開眾人沖了出來,看到疼得在地上打滾的男人,臉色大變,聲嘶力竭喊道:“老三,你怎么了?老三,誰把你打成這樣?”
她撲上來跪在李老三旁邊束手無策,想去拉他的胳膊,李老三雙手亂舞,根本近不了身。他已經(jīng)疼得失去理智,額頭沁出汗水,只能無助地躺在地上閉眼哀嚎,涕淚四流,渾身抽搐不已,也聽不見旁人說了什么。
錢氏心痛不已,亦是淚流滿面,抬頭怨恨地瞪著李老爺子。
“爹,您老好狠的心吶,他可是您的親兒子,您怎么能對親兒子下這般歹毒的狠手?您這是想逼死咱們三房么,咱們都死個干凈,就稱了您老的心?”
李老爺子慢條斯理掂了掂手里的木棍,輕飄飄說道:“沒想到你們兩口子感情這般好,平日里還真沒看出來。你想死啊,這還不簡單。”
他轉身指了指屋外:“喏,你只要往門前的河里一跳,一了百了,大冬天的肯定沒人下水救你。死起來要多快有多快,比上吊可快多了,順便把你生的那些男男女女全給帶走算了,免得黃泉路上沒個伴,到了地府正好一家子團圓。”
錢氏哭聲一頓,愕然望著公爹,沒想到老爺子看著清風朗朗,風光霽月,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不死不休。
她沒有辦法,轉身趴在李老三旁邊痛哭流涕,嘴里囔囔哭訴自個命苦之類的。
李家三房的那些孫男娣女本打算跑出來求情,此刻也悄然收回邁出去的雙腳,老爺子根本不吃他們尋死覓活的這套把戲。
想死?
那就去死好了!
第89章
李老三斷了腿,李家三房也熄了火,堂屋里又安靜下來,無人再敢越雷池一步。
李老爺子踱步到眼熟的小伙子跟前:“我的這根棍棒沒制好,沒有你的那根好使,要不下次還是把你的棍棒帶過來吧。”
小伙子扯動嘴角,實在笑不出來,只好僵硬地動了動臉皮。
他又走到絡腮胡漢子面前,從袖袋里掏出一角紋銀:“這是一兩銀子,老規(guī)矩,煩請三個月后再過來一趟。”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李老爺子這是什么意思?
上次說三個月后還錢,本以為會一次把剩下的欠債全部還掉。結果這次只還了一兩銀子,還賠上了李老三一條完好無損的腿。
照這個意思,豈不是三個月還一兩銀子,且三個月剛好夠李老三養(yǎng)好腿傷,還錢當日就是他另一條腿的斷腿之日。
若是如此,李老三往后的日子就是養(yǎng)好左腿斷右腿,養(yǎng)好右腿斷左腿,一年還四次銀子,剩下的九兩銀子要斷九次腿,一年斷四次……
他的那雙腿還能要?
這么著斷上幾次不就是個殘廢了?
眾人不覺心里發(fā)毛,渾身發(fā)冷,冬日里溫暖的陽光仿佛失去了熱度,照不進冰冷的角落。
李老爺子這是擺明了寧愿養(yǎng)一個殘廢兒子,也不要他再去賭,心思可謂殘忍之極。
屋子內外的人默默看著李老爺子,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唯恐驚擾了他老人家,引起他的注意。
絡腮胡也靜靜看著李老爺子,這就是一個頭發(fā)、胡子花白,面容清俊,身量筆直,身穿布衣道袍的民間道士,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頭。
可就是這樣一個老頭,卻讓他們東家絞盡腦汁,想了又想,對待他既不能輕了也不能重了。
需得拿捏好分寸,方派了他過來處理此事。
先前他是不以為然的,他們這些在道上混的三教九流,哪里會把這些鬼神之說放在眼里,全是些哄騙愚民蠢婦的手段罷了。
若是信了這些鬼話,那他們這種犯下無數(shù)惡行,沾染無數(shù)血腥的人,死后下了十八層地獄還不夠閻王老爺五馬分尸的。
壞事做得太多,閻王爺再多的手段都不夠用。
上次跟李老爺子打過一次交道,對方的所言所行皆出乎他的意料。本以為這次能了結此事,不成想他又來了這么一出,著實叫他長了見識。
這世上人人皆知染上賭癮容易,戒掉賭癮卻難,防得了一天,防不了十天。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家里若是出了個賭鬼,除非他死,否則永無寧日,輸急了眼砍手剁腳的人,他又不是沒見過。
不僅見過,還多得很,每年死在賭坊的人何其多。
有些爹娘起初也會管教不孝兒孫,狠狠毒打一頓躺幾個月,可他傷好后照樣往賭坊跑。當父母的又不能真的把他打死,氣極恨極之下把自個送走的倒是不在少數(shù)。
李老爺子是他見過的所有人當中第一個敢下狠手,也舍得下狠手的父親。寧愿把兒子弄成殘廢,或者說寧愿他是個死人,也不愿見他沉迷賭博,醉生夢死,拖累家里。
與其那樣,還不如干脆死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