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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兩人摟抱在一起時叫村里媳婦子發現,偷摸知會到她后娘耳邊。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她后娘本就是個混不吝,當場暴跳如雷,帶了男人、兒子跑到老頭家里一通打鬧。
把個小屋打砸得不成個樣子,鍋碗瓢盆摔得粉碎,桌椅板凳也拆得稀爛。
不僅如此,等老頭回到家時,幾個男人圍著一頓拳打腳踢。若不是村里人看不過眼,怕鬧出人命上前勸架,老頭怕不是要命喪當場。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連隔壁村都聽說了只言片語,英娘也是回娘家時聽她嫂子說的。
“我向來瞧不上那等潑婦,不是自個生的就當根草,有本事別嫁到這家來啊!不成想她這回倒叫我刮目相看,小姑娘受了欺辱,她這個當后娘的沒有袖手旁觀,擼袖子就跟人干仗。
就這一點而言,我還是挺佩服她的,不是個縮頭烏龜,還算是有點子氣性。”
杏娘氣憤填膺道:“要我說還是便宜了那個老光棍,這樣的老色胚就該打死了事。
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就這樣叫他給糟蹋了,便是送官也不為過。也就是我們這里離縣城遠了些,要不然很該把他送去官衙打板子。”
“誰說不是,我也跟我娘這么說,我娘說不能報官,還說最好私底下解決……”
“啊,為什么?”杏娘滿是不解。
“這樣的壞種留著做什么,等著過年嗎?人小女孩年歲小不知事,他一把年紀,黃土都快埋到后脖頸了,他還不曉事?我要是在現場非得要他半條命,打不死他我不停手,打死了活該。”
英娘也是一頭霧水:“我也不知道啊,我娘只是搖頭嘆氣不肯多說,這才想到跟你們說道一番。”
云娘眉頭緊皺,打斷兩人的對話:“那個女孩現下怎么樣了?”
“沒怎么樣啊!”英娘如實回答。
“那個壞老頭雖說確實該死,可也不能真的把他打死了,好歹是一條人命。最后由村里人說和,老頭賠了她們家一大筆銀子,怕是棺材本都賠掉了。
好在老頭還沒有喪盡天良,小姑娘沒叫他得手。她們族里的老人看不過眼,尋了一處人家把她遠遠地嫁了,那筆賠償置辦了嫁妝。
她后娘還不高興了好一陣子,可大伙都說她也不是個好東西,黑心爛肺的玩意。族里老人敲打了她幾句,她到底不敢太放肆,自個在家打雞罵狗了好些天才消停。”
云娘長出一口氣,慶幸道:“好在小姑娘還沒有糊涂到底,不幸中的萬幸。如今雖說嫁得遠了些,可她娘家本就靠不住,遠近倒是無所謂了。
日后長大經了人事,定會想通之前做的糊涂事,幸好離得遠無人之曉。等她有了小家自會安穩度日,她親娘在地底下才能安生呢!”
杏娘疑惑地問:“那為什么大伙都罵她后娘心腸狠毒,家里的女孩兒叫人欺負了,難道不應該打上門去出一口惡氣嗎?難道還要眼巴巴生受著吞下苦果,這般窩囊無用活該叫人欺負死?”
英娘也是一臉不解地看著她,無辜的神情如出一轍。
云娘嘆一口氣,停下手里的針線,這兩個還是太年輕不曉事,“我且問你們,將將長成的小姑娘是有個好名聲重要,還是像她那樣傳出丑聞的好?”
“這還用問?”英娘理所當然道。
“自然是名聲更要緊,可既然已經做下錯事,再是后悔也是無用。還不如把人狠狠打一頓,為自家姑娘討回公道,也能叫旁人知曉她們家不是好欺負的。”
“錯就錯在叫旁人知曉這上頭。”云娘神情嚴肅,斬釘截鐵道。
“最先發現的那個媳婦子尚且知道要避人耳目告知她后娘,這個后娘忒不是個東西,非得大張旗鼓鬧騰得人盡皆知。小姑娘名聲壞了,她們家能得什么好?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即便要給自家人做主,大可暗地里悄悄行事。私底下把老東西打死、打殘廢,外人不清楚緣由無從猜測,女孩兒的名聲還是好好的。
眼下雖說為了以絕后患把小姑娘遠遠地嫁了,可這世上的事哪里說得準,日后若是叫夫家知道了又是一樁磨難。
這個后娘自以為抓到了把柄,殊不知她那點齷齪心思打量誰不知道?她自個的名聲反而更壞了,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活該!”
杏娘兩個眉頭皺得死緊,細細思索云娘的話,越想越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錯誤既已鑄下,與其一門心思打人出氣,遠不如深思熟慮為小姑娘的前程著想。
私下里怎么樣都行,明面上很該不顯山不露水悄悄把事辦了,如此才稱得上為兒女之計長遠。
第164章
既說到兒女教養的大事,云娘少不得提點兩個糊涂蛋:“這個后娘的心思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外人無從知曉,具體如何只有她自個心里清楚。
可縱使她沒有壞心思,旁人照樣看她如蛇蝎,不為著別的,家里有女孩兒的人家就得比旁人多思多想多防范。小姑娘年歲小不知人事,當娘的得擋在前頭沖鋒陷陣,要不然要她何用?”
杏娘若有所思點頭,英娘家也就罷了,只一個男孩問題不大,她家里可是有青葉的。
云娘接著問:“我家里常年養著兩只大鵝,你們知道為什么嗎?”
英娘兩個對視一眼,遲疑道:“因為鵝蛋大,一個鵝蛋頂得上兩個雞蛋,養起來省事,等老了還能殺了吃肉。”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最要緊的是能看家。”云娘緩慢道出原委。
“我家里的情形你們也知道,女孩兒生得多,沒有老人幫襯。孩子還小時,我們兩口子成天泡在田里忙碌不堪,家里哪里顧得上。
我那個好婆婆說是幫著帶孩子,也只抽空看兩眼罷了,幾個孩子風里雨里囫圇著長大。我那時就察覺到不對勁,男孩子養得糙些沒事,小姑娘家家的被人占了便宜可怎么得了。
當即就買了兩只鵝放在家里,大鵝霸道認生看家。家里來了生人咬死不松口,動靜鬧騰得大了,我那個婆婆總不能裝作聽不見。”
她拿起鞋底拉緊麻線,惋惜地說道:“其實像周老爹那樣養狗是最好的,看家護院都是一把好手。可我們家勉強能填飽肚子,哪里養得起狗,只好拿鵝胡亂充數。
養起來也簡單,家里沒吃的就跑去河里吃小魚小蝦,還能撿鵝蛋,一舉兩得。”
杏娘兩人面面相覷,怎么家常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事背后卻有這樣多的講究,她們兩個想破腦袋都想不出是這么個緣由。
杏娘不由想到自家閨女,劉家別院全是婦人,女兒住在里面自是無礙。休假時來回路上都有周老爹爺孫看護,周鄰還是侄子的小藥童,也不怕被人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