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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自然也知道了,甄佩在屋里鬧脾氣,將桌上的茶盅摔了一地,奴婢們勸,她又斥罵奴婢,甄老夫人得知,非常的不悅,與甄筠道:“沒有母親的孩子到底是任性了些,上次不知聽誰的主意,跪著去求老爺,老爺沒法子,請了幾位夫人幫忙,結果蘇承芳還不是要娶那姨娘嗎?挑撥關系有什么用,蘇家的事情難道她還看不出來,蘇老夫人根本就做不了主!”
“她只能死了這條心。”甄老夫人聲音發抖,“我也管不了她了,過幾日就送她去她父親那里!”
甄佩這種性子就算真的嫁給蘇承芳,又怎么能得他的心?甄筠扶著母親道:“您已經盡力了,堂叔也怪不了您的,不過恐怕錦兒心里會不舒服,我去瞧瞧她。”
想到這個外孫女兒,甄老夫人嘆口氣:“是要委屈這孩子了,你好好安慰她,時至今日,我們甄家也沒有辦法,到底是不好插手蘇家的事情。”
甄筠點點頭。
蘇家抬個側室,聲勢竟如此的浩大,弄得好像要娶名門世家的千金一般,蘇錦確實是不舒服,渾身的不舒服。
從此后,蘇沅就是嫡女了,與她平起平坐,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然而,她只是個姑娘家,哪里能管得了父親的終身大事,連祖母都同意了,又能奈何?蘇錦除了生氣,實在也不知道怎么辦好。
冬葵不由勸她:“而今事情已定,您還是冷靜些,不管如何,老爺還是疼您的。”
“他疼我什么?”蘇錦紅著眼睛道,“真要疼我就不該娶阮姨娘,他應該娶甄家的人才對,他現在眼里只有阮家的人。”
冬葵嘆口氣,大著膽子道:“姑娘,您老是提甄家,其實自從夫人去世之后,甄家也沒怎么管您……”她不敢大聲,“姑娘呀,甄家也就二姑奶奶會來看您,甄老夫人都不知道多少年沒來這里了,別提甄家兩位老爺了。”
兩家因為甄雯結了怨,甄老夫人可能還懷有愧疚,可甄雯兩個哥哥卻認為是蘇家害死甄雯,根本就不想再有來往。
可蘇錦聽不進去。
這時候,甄筠來了。
蘇錦又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撲上去就哭。
“你們家都有大喜事兒,你哭什么?”甄筠給她抹眼淚,“母親讓我來瞧瞧你,還問我要不要送賀禮呢,也是沒有想到阮姨娘那么快就要做蘇夫人了。”
“姨母,您不能想想辦法嗎?外祖母就這樣放棄了?你們都不管我嗎?”蘇錦氣急敗壞,“姨母,這阮姨娘要是做了我母親,我肯定沒有好日子過,蘇沅一定會趁機欺負我的,到時候父親又被阮姨娘迷了心,也許都不當我是親生女兒了!可惜姐姐又在外地,也管不到,我只能靠您了,姨母,您幫幫我!”
小姑娘淚流滿面,又滿含擔憂。
甄筠把她摟在懷里,眼睛卻朝著窗外,朝著天上看。
也不知姐姐在天之靈看到,會是什么心情呢?
她可能會后悔那一日吧?
那日,她去求甄雯,說她喜歡蘇承芳,希望甄雯可以放棄這門親事,畢竟甄雯的身體一直不好,何必要連累別人?只要她說一聲不愿意,父親母親自然也不會強迫她,可甄雯卻那么狠心,寧愿拖著病殘的身體也要嫁給蘇承芳,毀了她的一生。
她再沒有喜歡上別的男人了!
而甄雯又有什么好的結果?蘇承芳也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甄雯真是個蠢人!
“你也不要哭了,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好法子?就算你去母親那里,母親也不能永遠留著你的,你總是蘇家的姑娘。”甄筠笑一笑,“錦兒,阮姨娘以后是你的母親,你的終身大事都要靠她的,你還是想些辦法好好討好她罷。”
蘇錦臉色一下慘白。
想到以前她是怎么對待阮姨娘,怎么欺負蘇沅的,蘇錦非常的害怕,阮姨娘會不會就此報復她,替她找一個很差的夫婿,叫她一輩子都過不好?
蘇錦緊緊捏住了拳頭。
蘇承芳要娶阮珍,自然會告知威遠侯府,陸太夫人笑道:“倒是一樁好事兒。”
這又算什么好事了?廖氏實在是不明白蘇承芳的想法,堂堂左侍郎,哪家的姑娘娶不得,竟是要娶個側室,也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當他是有什么隱疾,別人娶不得。只是有陸太夫人在,她不敢草率發話,就是附和的笑一笑。
倒是韓氏道:“這些年表哥都不曾續弦,而今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是這個理兒,就是我那姐姐有點兒不甘心,不過我看啊,等他們再生幾個孩子,她就會成天笑哈哈的了。我們為人父母的,能有什么想法,最終還是希望孩子們高興。”陸太夫人叫管事去拿庫房的清單,“我得挑一挑賀禮,你們的,也自己看著辦吧。”
兩個兒媳婦應聲。
陸太夫人專心看清單,選了一套黃花梨的四件柜,還有一套汝窯出的蓮花茶具。
管事道:“您這禮可真重。”
“我一向當承芳半個兒子,送這些算什么?”陸太夫人笑,她兩個兒子都是武將,生得像她丈夫,濃眉大眼,威武不凡,可她是生于書香門第的,像蘇承芳這種清俊爾雅的孩子,她也喜歡的不得了,所以這話也是真心的,“不要當天送,提前一天送去,不然跟阮家來的嫁妝撞一起,亂七八糟的,等當天我再送一個封銀給他們。”
管事應聲,笑著退下。
馬上母親就要嫁人了,蘇沅趕著做鞋子,給劉燕知捎話,連著幾天都沒有去聽課,不過蘇家有喜事,劉燕知教到初七也就會休息幾日了。
這日又下起大雪來,蘇沅在繡鞋面上的牡丹花,連著被戳了好幾個針眼。
采英哎呀的道:“姑娘,要不奴婢幫您繡罷,您太著急了,手不穩,這樣下去,手指都要傷到了,以后怎么寫字?”
幾個針眼還能影響寫字?蘇沅笑起來:“沒事兒的,我就是……”這世上最讓她覺得幸福的事兒,有些太不真實,總覺得恍惚,是不是在做夢?臨得越近,這種心情越是明顯,突然的有點不安起來,許是前世留下的陰影太重了。
她心神不太寧。
但這鞋子還得自己繡,蘇沅捏了一根紅絲線,牡丹是花中之王,母親生得這樣漂亮,也只有牡丹才配得上,她穿了線刺進去。
外面傳來腳步聲,踩在雪上撲哧撲哧的響,采薇打開門,見是萍兒,笑罵道:“什么事兒這么著急,打攪姑娘做女紅了,瞧你也弄得一身雪。”
“二姑娘病了,奴婢剛剛去廚房回來時遇到照雪,說老夫人都去看了呢,奴婢就忙著回來稟告姑娘。”
蘇錦病了?蘇沅眉梢挑了挑,莫不是因為母親要扶正,她氣病了不成?不然怎么在這節骨眼上,她問道:“可說是什么病?”
“不知,聽說神智不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