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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落定,韓氏親自扶殷絡出來,將紅綢放于她手中,另一頭,自是阮直牽著。
此時甬道兩旁已經都是賓客了,蘇沅與陸策也正站在這里,瞧見老太太高興的抹眼淚,蘇沅半喜半憂,因知道殷絡的身份,始終存了疑惑,不過今日舅父這種態度,又好像是真心的,但愿他們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耳邊賓客們語聲紛紛,殷絡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腳步由不得慢了。
天邊彩霞散去,月亮升起,女人一身大紅的嫁衣就站在面前,高高的個子,細細的腰,抓住紅綢的手指好像美玉,白的泛光,阮直還不曾喝酒,竟是有些醉意,心想母親平日催促成親,他總覺得厭煩,可現在真的要與殷絡拜堂了,心里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興奮,新鮮,好奇,還有一些歡喜。這歡喜到底是因為解決了一樁煩心事,還是因為別的,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阮直稍許用力,將殷絡牽著往前。
兩人行拜堂禮時,殷絡聽到老太太的哭泣聲,還有阮珍的勸說,似乎提到了阮老爺,許是在說阮老爺在天之靈也能看到吧,她免不得有些慚愧。這些日子,老太太待她好似親閨女般的照顧,經常過來探望,噓寒問暖,看著她的目光,也滿懷著期待,可自己卻伙同阮直欺騙這老人家,殷絡微微嘆了口氣,拜高堂時,格外的認真。
阮直看在眼里,挑眉一笑。
拜完堂,二人便是去了洞房。
蘇沅幾個早在里面等著了,阮珍知她跟阮直一向沒大沒小的,忍不住叮囑,叫她注意言辭,蘇沅心想,這句話該同舅父說才對呢,他才是一點沒有規矩,也不知今日過后,會不會好一點兒。
外面燈籠的光落進來,紅紅一片,蘇沅連忙站起來,幫著韓氏去扶舅母坐于床上。舅母的手小小的,很柔軟,不過掌心,指尖好似有些粗糲,叫她想到陸策的手,那是練武造就的繭,她心想,果然是個女刺客啊。
韓氏看殷絡坐定,便是拿了銀秤給阮直。
要挑蓋頭了,阮直走過去,心突然的砰砰直跳,剛才看見殷絡穿著嫁衣已經是飽了眼福,也不知這蓋頭之下,又是何等驚艷。他拿銀秤輕輕一挑,那蓋頭就落在了地上。
燭光下,女人一張臉艷若桃李,比之印象里不知妖嬈了幾分,像是往前開了七八分的花兒全然盛開了,阮直看得呆住,目光也移不開。
男人直直得凝視著她,仿佛忘記了周遭,殷絡見慣他輕浮張狂的樣兒,這會兒的癡相,卻是頭一回見,忍不住一笑,心想,自己這裝扮真有那么好看嗎,他竟像丟魂似的。
屋里也是一陣的笑,都夸殷絡美如天仙,夸他們珠聯璧合,韓氏又從丫環手里端來合巹酒于他們喝。
兩人對著飲完酒,吃了桂圓花生羹,蘇沅笑道:“祝舅父舅母白頭到老,早生貴子!”
阮直倒沒什么,殷絡一下紅透了臉。
阮珍看哥哥好不容易成親,生怕打攪了兩人,便是招呼女眷們離開洞房。
見門關上了,殷絡把鳳冠取下來,重重吐出一口氣。
“累了嗎?”阮直坐下來,掂量了下鳳冠,忍不住笑,“還真是重,辛苦你了。”
離得近,男人一身紅色好像太陽,散發著熱量似的,殷絡忍不住往旁邊坐了坐避開他,阮直卻跟著坐了過去:“做戲做一套,你這樣疏離,指不定明兒就被我娘看出來了。”
殷絡咬唇:“現在又不在外面。”
略有些豐滿的唇紅紅的,好像成熟的櫻桃,阮直瞧一眼,由不得心猿意馬,勉強壓下來道:“先習慣習慣。”又夸她,“你今日做得不錯,等明兒去敬茶,我娘少不得要給你一份厚厚的見面禮。”
聽到這句,殷絡神色黯然,側頭看著他道:“總覺得對不起老太太。”
“我娘是很喜歡你,而今每天提得最多的也是你。”阮直笑一笑,“你怕辜負她,那就跟我做真正的夫妻。”
殷絡心頭一陣狂跳。
真正的夫妻?
她完全沒想到阮直會說這種話,正驚疑時,耳邊又聽他道:“我去外面應酬下,你在這里歇著吧,若是覺得餓,使人去廚房說一聲,我早先前已經叫他們準備了吃食。”
起身走了,殷絡抬起頭,看到他高大的背影,非常挺拔,不由又想著那話,阮直卻突然回過頭道:“別急,我很快就回。”
“誰急了?”殷絡大惱。
男人卻沖她一笑,滿是挑逗之意。
殷絡扭過頭,等聽到門關上,才起來把嫁衣脫了,心里亂七八糟的。
阮直揮金如土,對誰都不吝嗇,故而這朋友滿天下,今兒都來慶賀,怕是擺了一百桌的宴席,真要輪流喝酒,肯定會不省人事,他提早就吃了醒酒丸。然而還是耐不住人多,就算有蘇承芳,陸策等人幫擋,這酒也是連綿不絕,眼見真的不行了,眾人才放過他。
扶著方舟的肩膀,阮直跌跌撞撞走過來,叫道:“給我煮醒酒茶來……”
“已經喝了一壺了。”
“是嗎?”阮直拍拍腦袋,“那我怎么還暈著?”
“怕是要過一會兒才好些。”
阮直唔一聲,低聲在方舟耳邊說了幾句話。
方舟記下了,將他扶到洞房,眼見殷絡正在梳頭發,不敢多看,趕緊走了。
中間已經隔了好久,殷絡吃了東西洗了澡,頭發都快干了,這會兒一走近阮直就聞到濃重的酒味,心想,還說很快就回呢,結果醉成這個模樣。她問道:“醒酒茶吃了嗎?”
“吃了。”阮直脫衣服,胡亂幾下就只剩下一條中褲沒扒。
健壯的上身露出來,肌肉噴張,把殷絡看得臉蛋赤紅,眼見他還要脫,驚得上去忙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洗澡啊。”阮直見她手伸來,邪笑道,“怎么,你要跟我一起洗?”
“誰跟你洗,只是,你怎么在這里脫!”
“我自己家,我不在這里……”阮直意識還算清醒,總算明白過來,殷絡是害羞不敢看他身體,挑唇一笑,往里面走去,“行,我去里面脫,省得礙你的眼。”
他也不用熱水,便是用冷水往身上澆。
水聲嘩嘩的,殷絡聽得心里更亂,坐在床上都有些后悔,覺得不應該答應這樁交易,把她好像拖入了泥潭,往后怕不好脫身。她躺下來,蓋上被子,真巴望明天就能把曹國公殺了,這樣她就可以立刻離開了。
男人洗完出來,還是只穿了中褲,走到床前掀開被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