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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先不告訴老爺了。”阮珍真不敢,瞄一眼蘇錦,“你當真一點不想嫁給孟公子嗎?假若老爺非要你……”
“那我就去當尼姑。”蘇錦認真道,“當然那是情非得已,假如父親真逼我的話。”
“好,好,你不要著急。”阮珍忙道,“先把孟家的事兒推了再說,我再去與沅沅商量商量。”
“謝謝母親。”蘇錦道謝,“不過,三妹許是知道的。”
這女兒古靈精怪的,阮珍倒也不驚訝了,笑道:“那更好,我過幾日就去找她!”
自從陳賢將京都一部分兵馬帶走之后,蘇沅就在數(shù)著日子過了,她又高興又害怕,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極端的情緒中,這日晚上睡下,突然又做了噩夢,驚叫著爬起來。
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摟到懷里,額頭抵著額頭,陸策無奈的道:“你這是第幾回做噩夢了?”手拂過她后背,黏糊糊的,不知道出了多少汗,他吩咐在外面值夜的寶綠,“快打些熱水來。”
寶綠暈乎乎的起來。
也是奇怪了,睡前安安靜靜的,半夜卻要水,最近少爺少夫人竟然喜歡這種時候……寶綠想著都臉紅,她睡得沉,一點沒聽到聲音呢,倒是剛才迷糊間似乎少夫人叫了一聲,她急忙忙去廚房。
浴桶里很快就裝滿了水,陸策試了下水溫將她放在桶里。
蘇沅渾身都舒服了,溫熱的水淹過全身,撫平了她的驚恐。
“剛才又夢到什么了。”陸策半蹲下來,拿起水瓢往桶里添水。
夜深,不好洗頭,她的烏發(fā)都扎起來梳成了單螺,只有幾縷疏松的落下來,浮在雪白的肩頭,看蘇沅抿著唇不說話,陸策忍不住伸手撩了下這落發(fā),順著又摸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嘆口氣道:“怎不說,還有什么不能告訴我的?還是,又夢到我被人殺了,亦或是官兵攻入陸府,將你抓了?”
蘇沅咬了咬唇:“反正盡是這些事兒。”
他手指碾磨著柔嫩的皮膚,略一沉吟道:“過得幾日,你與祖母她們一起去晉縣罷,便說是踏春,這時節(jié)也合適。”
蘇沅一愣,抬起眼看他:“你要趕我走?”
“怎么叫趕呢?”陸策覺得這個字不好聽,他可是為她著想,“我原本也有此意,你出去避一避最好,省得我分心。再有兩位祖母,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嚇。”
“我不去。”蘇沅摟住他脖子,“再怕我也不去!”
水順著她胳膊流下來,滴入他脖頸,將中衣都弄濕了,但陸策幾乎沒感覺到。她溫熱的手,柔軟的胸口貼上來,吸住了他的心魂,陸策呼吸一重:“我是認真的,你別不聽話。”
“可我走了,在別處也會做惡噩夢。”蘇沅看著他俊美的臉,心想肯定會擔心死他了,度日如年。兩只手摟得更緊了,悄聲道,“我不給你添麻煩,反正再如何,也不會打到家里來。兩位祖母,自可送走,我不走。”
“不走,我將你打暈了送走。”陸策捏她的臉。
蘇沅哎呀一聲:“疼。”
“知道疼了嗎,不走的話,比這還疼。”陸策正色道,“我也舍不得你,但你必須走!”
男人聲音很嚴肅,不容置疑,蘇沅咬了咬嘴唇,心里清楚自己該聽他的話,可她真的擔心陸策,雖然前一世他順順利利當上了侯爺,雖然這次勝算也很大,但天意難測,不知會不會有什么變故。然而,自己留下來又能做什么呢,她突然有點羨慕殷絡了,若是她也有武功,就能與陸策并肩作戰(zhàn),而不是躲去安全的地方,默默的祈禱。
她心里很難過,緊緊摟住了陸策的脖子。
“我都同你說了那么多了,泄露了多少機密,你還不相信我嗎?”陸策輕輕撫摸著她的背,“別怕,我會在京都等著你的。”
她吸了吸鼻子,松開手,與他面對面:“快親我。”
陸策笑了,低頭吻她。
兩人纏綿了許久,蘇沅道:“祖母那里有父親勸說,姨祖母……是不是要告訴二叔?”
“二叔早知道了,你不想想,我當初是怎么去的桐州,便是二叔請武先生教我武功的,他們是至交好友。”
蘇沅驚訝:“我居然沒想到,難怪大年夜二叔會說武先生打了勝仗呢!”
“現(xiàn)在更放心了罷?”
“嗯。”蘇沅洗好了,欲要擦干,起來時卻把手巾給陸策,“你給我擦。”
“……我擦?”陸策眉梢不由一挑,之前他想給她洗澡擦身,她都不肯,這會兒居然這么大方,他接過手巾,從臉上往下擦,拂過脖頸,拂過胸口,拂到小腹,拂到……俊臉越來越紅,口越來越干,到底是擦不下去了,將手巾一扔,攔腰把蘇沅抱在懷里,啞聲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這么晚了,不怕明兒起不來嗎?”
“不想起來。”她好像蔓藤纏在他身上,腦袋湊上去親他耳朵,舔他耳廓,“我想跟你……這樣到天亮。”
陸策滿身的火被她點燃了,等不及到臥房,將她抱著抵在墻上,一次又一次的深入。
似乎是這樣到天亮了,蘇沅后來迷糊間好像看到太陽,第一縷光照進來,照亮了浴桶里潑出來的,滿地的水。
沒過幾日,蘇承芳便將老夫人,阮珍幾個女眷哄著去晉縣,正好阮珍原本就是晉縣人氏。而陸家,陸太夫人連同韓氏,蘇沅等人也一并同去,老夫人并不知底細,同陸太夫人道:“承芳,心疼我那兒媳呢,說好些年不曾回老家看過了,正是春暖花開,便是讓我也同去看看風光,又說你也有此意,那么就一起去好了。”
陸太夫人是知情的,陸煥云一五一十講了,她不動聲色:“可不是嗎,我們這把老骨頭,何時還有精力出門,也就這兩年,趁著還能走路,熱鬧熱鬧。”
“說來也是,好時光過得快啊。”老夫人感慨。
行李一樣樣都擺好了,一行人便是去坐車。
阮珍難得出游心里高興,想著回去正好在父親墳前上一炷香,不過惦記蘇錦的事兒,便去與蘇沅說話,蘇沅一聽,笑道:“娘,再等上一陣。”
等一陣就能好嗎,阮珍心想,再等,陸嶸跟陸策也是兄弟啊,這到底怎么解決呢!
“娘,相信我,真的等一陣就好了,您莫擔心。”蘇沅笑。
阮珍委實是聽不明白。
馬車停在二門處,眾人紛紛上了車,蘇錦也要上去時,只見一個小丫環(huán)走了過來,飛快的塞了樣東西于她手里,輕聲道:“少爺送的。”正待細問,那丫環(huán)一轉身便走了。
蘇錦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是一方硯臺,珍貴的綠石硯臺,那時候陸嶸想方設法尋來送于她,她卻滿心不屑。此時再見到,心里竟是一甜,抬起頭四處尋他,發(fā)現(xiàn)陸嶸就站在不遠處,穿著件深青色的春袍,周身有種從不曾見過的穩(wěn)重,一種……他目光凝定,沉重,深情的看著她,叫蘇錦突然的有些不安,這不安趨勢著她想要上去說兩句話。
然而,陸嶸卻又朝她一笑,好像在問,喜不喜歡這硯臺。
她也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