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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燭火跳躍,將滿屋陳設籠罩在光明之下。圓木桌上擺放著一張新繪的曲譜,上面的墨跡還未干透,隱隱散著清淡的墨香。
桌前,一名女子一手支著腦袋,另一手還握著一支狼毫筆。她的神情十分鎮定,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彰顯著掌控全局的自信。
風回雪放下筆,漫不經心地捏起紙張吹了吹,微瞇的杏眸中略過一抹興味。
昭華公主不愧是世人稱贊的瑤琴第一人!
這首曲子既具綿綿情意,又有深遠意境。豪邁灑脫卻又令人蕩氣回腸,甚妙!
風回雪已經許久不曾費心編過樂舞,今日偶然因這曲子重又生了念頭,而昭華的邀請可謂是正中她意。
她的食指敲了敲眼角,不慌不忙地起身,褪下繁重的外衣。
風回雪踩著步子,腦中浮現出了白日所見的一切。手腕一轉,正要即興跳幾步時,她忽而聽到門外傳來陌生的腳步聲,隨后木門被人叩響。
風回雪攏好衣袖,披上了剛褪的外披,輕聲問:“是何人?”
門外的侍衛揣度不到蘇霽的用意,只當風回雪就是未來的女主子,畢恭畢敬地回答:“屬下奉太子殿下之命來給姑娘送件禮。”
蘇霽?
風回雪垂了垂眸,冷哼一聲,她可不信蘇霽會好心地送她東西。
眉心微微一動,薔薇色的唇角勾起,她倏地咳嗽一聲,啞著嗓音道:“請代我謝過殿下!天色已晚,我不便見外人,煩勞你將東西交由侍女吧。”
“是!”侍衛將東西交給碧落后便離開了。
不一會兒,碧落推開門進來。她正要開口,就見紫衣的女子立在桌前,面上并未浮現病色。
瞥到桌上的譜子,碧落眼底的狐疑一閃而過,問:“姑娘方才是在編曲?”
風回雪聞言有些好笑地搖搖頭,“風二姑娘不善音律的。”指了指樂譜,她繼續道:“昭華公主提議的樂舞,這大抵就是帝后的安排吧。”
風回雪抿了口涼茶,眉頭緊鎖,有些不習慣披香園的茶葉味道。她走回里間,將瓷罐中的茉莉花碾碎,取出幾瓣扔進了白壺中,然后重新添了熱湯。
做完這些,她悠然落座,單手杵著腦袋,盯著案上的茶盞走神。
碧落對她難得異于風二姑娘的舉止視若無睹,只關心她方才說得話。“姑娘是說,帝后想借機為你和太子賜婚?”
雖是疑問語氣,但話語中透露著篤定。
的確,這場生辰宴上的樂舞只是隨便尋的由頭,事實上是讓風回雪正式成為太子妃的契機。
只憑一舞確實過于兒戲,但皇家的心思誰人敢質疑忤逆呢?眾人只會道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不會細究浮于表面的虛詞。
風回雪笑而不語,茶水的涼意涌上喉間,不禁咳出聲。待完全平復下來了,她才轉而問道:“方才那人帶來了什么?”
碧落想到被她放在院里的禮物,神色有些奇怪,“一只兔子。”
“兔子?”風回雪挑了挑眉,“可有交代什么話?”
她慢慢悠悠地將杯中茶水飲盡,執起白壺又添了一杯。
蒼白的指腹在杯口摩挲了好一會兒,仿佛感覺不到滾燙的溫度。片刻后指尖漸漸染上了粉嫩之色,與白皙的肌膚相襯。
見侍女無聲地搖頭,風回雪收斂笑意,將指尖移開茶盞。她的目光緩緩移向敞開的窗戶,越過重重竹林,凝望著對面的摘星樓。
瞧了半晌,她意興闌珊地偏過頭,拾起桌上的曲譜。“既然是太子好意,那便仔細養著。下去吧!”
碧落聞言知趣地離開,并沒有刻意留下去插手風回雪的事情。只不過,她私下覺得這邊的進程還是需要稟告她真正的主子。
靜謐的屋內,陣陣寒風從窗戶進來,時不時將燭火吹得搖晃。女子的影子投在墻上,身姿纖瘦,腰肢不盈一握。
風回雪起身關上窗,又點了幾盞燭燈。明亮的房間里,她摒棄所有雜念,滿身心投入眼前這首曲子。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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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昭華因皇宮來得一道口諭改變了計劃,決定先行回去。
和二人簡單交代幾句,蘇微霜踏上了公主府的馬車。她正要吩咐車夫駕車離開時,素手挑起車簾,目光直直盯著楓林前并肩而立的風回雪和蘇霽。
丹鳳眼中略過一絲戲謔,蘇微霜囑咐道:“路途遙遠,回雪又是女兒家,太子可要把人好好地送回去。”
蘇霽微微上揚嘴角,別有深意地瞥了眼身旁的女子,淡淡回了句:“這是自然。”
日光穿透云層,沖破重重枝葉的阻隔,斜斜的光束落在二人的身上。風回雪似是有些嬌羞,又或許只是陽光照曬所致,她的耳垂難得染上了粉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