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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回雪靜靜地聽完他這一番交代,抿了抿唇,惴惴不安道:“回雪明白,謝父親提點!”
見風渡滿意地頷首,她微不可察地揚眉,柔柔開口,“此番回來還未見過母親,父親若無吩咐,回雪便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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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著沉香的屋子里,風眠身穿一身明艷的紅衣,隨意地坐在軟榻的邊沿,手中慢慢剝開一個橘子,然后送到了榻上之人的口中。
那人著一件藏青長衫,織金裙面的下擺處繡著大片的海棠花。她的面目與風眠極為相似,只是眼神更為銳利威嚴,透露著閱盡風浪的沉穩。
她就是風渡的正妻,也是傳言中那位偏疼長女的母親。
風夫人緩緩咽下那瓣橘子,不咸不淡地說道:“你自幼不在我身邊,回京后也不愛出門,因而外頭的人對你多有議論。為娘都明白,你心里委屈,所以娘一直想要彌補你。”
風回雪坐在矮凳上低垂著頭,任由風家大夫人說教。聽到這句“彌補”,她的睫毛忽閃了閃,內心深處有著無限嘲諷。
當年,風二姑娘尚在襁褓之中,連名字都未取就被送離父母身邊,在京郊別院待了十五年。
這期間風家眾人不聞不問,更不在乎她的死活。長久以往,二姑娘性子軟弱又病痛纏身,再加上別院仆人的處處怠慢,她在一場大病后久不得治,最終病故了。
仆人生怕自己失職被責罰,因而不敢聲張也不敢報給風家。再加上神秘人在背后操控一切,這件事便被壓了下來。
之后風回雪在旁人的安排下頂替了她的身份,借著及笄的由頭回了京城風家。
風太傅些許還有丁點愧疚之心,在各方面都盡量隨她的喜好,連名字都由著她。相比之下,大夫人對這個女兒依舊是敷衍了事,甚至是眼不見為凈。
如今,這位當家主母竟然有臉面說著彌補?若換作死去的風二姑娘坐在這,經歷過大夫人的各種偏頗后,她會有多寒心!
風回雪抬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淚珠,啞著嗓音道:“回雪不覺得委屈,能重回到京城,回雪已經很知足了。”
“是么?也對,妹妹不聲不響就博得了公主和太子的歡心,的確不會委屈!”風眠冷哼一聲,伏在了風夫人的膝頭,嗤笑道:“妹妹攀上了東宮,可別轉眼就忘了咱們家。”
風夫人撫了撫長女的頭發,慢慢嘆了口氣,她也沒想到費心培養了多年的長女竟不如小女兒爭氣。
當務之急是皇后和風太傅的交代,她也顧不得計較這些,和風眠交換了一個眼神,擰眉道:“眠兒不得胡言!不過,說來也是!回雪你要謹記,即便太子妃再尊貴,你和風家的榮辱都是相系的。”
還以為風夫人突然良心發現,準備緩和二人間的關系,原來是為了這事。
這話明擺著就是在告誡風回雪不要忘了風家的出身,她要想當好東宮的女主人,就必須按照風家和皇后的意思來辦事。
所以,他們是擔心她借太子反過來報復風家?
風回雪微彎了彎唇角,起身端起桌上的茶盞。在對方不含一絲情感的打量下緊抿著唇,雙手顫顫巍巍地給風夫人遞上熱茶,“回雪明白的,定不會令父親母親失望!”
風夫人接過茶并沒有喝,而是擱在了一邊,表面上施舍般點了點頭。因她這一表示放心的舉動,風回雪故作怯懦地舒了口氣。
見面前二人母女情深的場面,風回雪也不會自討沒趣去融入她們,略略找了個說辭就先一步離開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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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風回雪的編舞進行地格外順利,而皇宮內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生辰宴會。
永順十二年九月二十,衛太子和昭華公主年滿十七,永順帝大辦宴席欲定下二人各自的婚事。
是夜,各賓客早早地進了宮,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說著客套話,等候宴席的開始。
燈火通明的大殿中,四處墻壁皆由白玉磚石堆砌而成,在皎潔的月色下閃著光澤。位于四方的銅爐中點著清淡的熏香,驅寒之際還能凝神靜氣。
不消片刻,外頭傳來了動靜。
“圣上駕到!娘娘駕到!”
隨著一聲尖細的嗓音響起,眾人就見兩道身影并肩邁進了大殿,連忙叩首道:“參見圣上!皇后娘娘!”
永順帝攜著風皇后步調緩慢地走向上位的龍椅,在眾人跪拜時徐徐落座,而后免了底下一干人的禮,“眾卿平身!”
見風家的二姑娘打扮得體、舉止有禮,永順帝和風泠滿意地相視而笑。眾人見此一幕,不知背后原因,只道帝后果然伉儷情深。
待人全部回到了坐席,皇帝隨意說了些場面話便吩咐宮人上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