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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背對著風回雪,卻依舊和她保持著一個手掌的距離,讓她得以握著那一截衣袖。
蘇霽闔眼,淡淡地警告她,“只此一次,孤不慣你這毛病!”
此言一出,風回雪握了握拳。仗著對方看不見,她干脆露出真實的一面,咬牙切齒地瞪著那道頎長的背影。
豈有此理!竟然拿她和呦呦比,難不成是在說她像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不過話說回來,方才蘇霽表面各種嗆她,舉止卻依著她的心意來,可見他也是個口是心非的人!
等她尋到云家的舊部,再順利取得蘇霽的信任,應該就能查出當年那些被忽略的線索。
風回雪瞅了眼兩人之間的空隙大小,又望了望手中攥著的衣袖,別有深意地勾唇淺笑。
寒意一陣一陣地襲來,嗓子干咳得難受,她抬眸瞥向帳外的紅燭。
龍鳳燭已經燃了大半,只余下一小段還在冒著火光。
瞧著時辰已晚,蘇霽也已經閉上了眼,風回雪只能放棄下榻喝茶的念頭,強忍著不適縮回被子里,漸漸入睡。
身后的呼吸聲平穩了下來,蘇霽徐徐睜眼,掌心凝聚內力控制窗扇全部閉合。
大紅的床幔被掀開一道縫,燭光從中傾瀉而入,為幽暗的床榻角落帶來一瞬的光亮。
蘇霽輕手輕腳地轉過身,目光即使在黑暗中也精準地鎖住了沉睡的女子。他無聲凝望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替她往上提了提軟被。
視線順著喜服的衣袖往下,最終落到風回雪攥著他的那只手上。他挑了挑眉,大掌覆上她的拳頭,貼心地幫她放回被窩里。
做完這些,蘇霽重又閉目,不再管自己被抓皺的衣袖。
喜房中,紅燭逐漸燃至底端,榻上的夫妻倆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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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沉寂的屋內,紅被鋪蓋的榻上傳來一聲細弱的輕哼。
風回雪松開手,輕輕繞了幾下手腕。保持這個姿勢睡了一夜,她半個身子都有些發麻。
抬眼見衣袖這時才被收回,她有些詫異,蘇霽竟然真讓她抓了一宿?
風回雪對上他的眸子,輕聲細語地問:“殿下很早就醒了?”
她咬了咬唇,打量一番對方散漫的姿態,繼續道:“其實殿下可以喚醒我,不必等這些時辰。”
蘇霽面無表情地起身下榻,“你以為孤沒有?看來孤昨晚說得不錯,太子妃和呦呦很是相似。”
他撩起床幔,步子沉穩地朝著盥室去,邊走邊調侃道:“睡得一樣沉。”
紅帳垂落,將企圖鉆進內室的晨光盡數擋在了外面。榻上的風回雪正抱著軟枕貪戀一時的暖意,聽到這話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蘇霽的言外之意是他試過,卻并沒有把她叫醒?
可是她一向淺眠,即便昨夜折騰到后半宿,也不至于意識松懈沒有察覺啊!
風回雪呆坐在被子里,一副摸不清狀況的表情。她煩悶地捶了捶頭,陷入自我懷疑。
屋外陽光鋪了滿院,形成一圈圈的淡金色光暈。一隊大雁井然有序地穿過淡薄的云層,隨后從院子上空掠過。
碧落一早就起身候在此地,等著里面主子的吩咐。聽見動靜,她恭敬地輕叩兩下門,“主子可是要熱水沐浴?”
風回雪聞言驀地紅了臉,不由自主地瞧了眼蘇霽。
見他沒有回答,風回雪沉了沉心神,喚碧落進屋,“端水進來梳洗吧,快些,今日還需向圣上皇后請安!”
碧落聞聲招呼過來風家的陪嫁丫鬟,吩咐她們挨個該干的事。不消片刻,她領著眾人端著銅盆進入屋內,目不斜視地把物件擺在妝臺旁邊。
風回雪下榻就見屋子里擠滿了人,微微擰眉道:“除了碧落和夜月,其余人都退下吧,殿下不喜人多。”
話音未落,耳畔響起熟悉的腳步聲,蘇霽已經從盥室走了出來。
風回雪無奈嘆息,意料之中地看他冷下臉色。她張了張唇,緩和之言還未說出口,就被他穿衣的動作打斷。
蘇霽合上玄色錦袍的衣領,不緊不慢地往腰帶處掛上一枚白玉佩,然后抬手將長發束起,以一頂玉冠固定。
整理好自己,他淡淡留下一句“宮門口等你”就離開了內室。
蘇霽出門后,侍女加快手上動作,伺候風回雪梳洗更衣。
侍女夜月舉著一支精致的牡丹花簪,正要把它插到華服女子的發髻上時,卻被女子眼疾手快地攔住。
風回雪瞥了一眼那簪子,素手在錦盒里撥弄了半天,挑出時常佩戴的蓮花步搖,“戴這個就好。”
夜月略帶遺憾地嘆息一聲,仍不死心道:“主子,這也是昭華公主準備的。您瞧這些珠釵,都是用得一等一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