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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回雪不動聲色地垂下眸子, 口中不忘答著話, “我知道了, 讓姑母放心。”她態(tài)度親和地扶著老婦人起身,攙著胳膊慢慢將人送到地牢外。
許是玉嬤嬤年歲已高,她一步一拐,走得極慢,連帶著風回雪也放緩了步伐。
天色漸漸明亮了起來,風勢卻并沒有轉(zhuǎn)弱。
玄色的斗篷被高高地揚起,敞開一個不大不小的間隙。寒氣趁機而入,撲向那具瘦弱的嬌軀。
風回雪猛地頓住步子,愣在原地狠狠咳著,好像五臟六腑都漫出了陣陣痛意。
這次不是偽裝出的難受。
玉嬤嬤冷眼旁觀這一幕,只道此人身子太弱,怕是難成大事。她正思慮著是否該說服風泠暗自備好頂替風回雪的人選,忽然感到手臂處的力道陡然加重,這股力量似乎來自另一個人。
她順著方向望去,恰巧撞見碧落從風回雪手中接過自己的胳膊,代替了拐杖的用處。對上那雙盛滿笑意的杏眸,她心虛地移開視線,不敢再多想。
有人接替了自己的位置,風回雪樂得清閑,慢慢悠悠地收起飄飛的衣擺。待捏緊了斗篷兩側(cè),她頓感暖意環(huán)繞周身,不禁愜意地蹭了蹭帽子邊沿的絨毛。
呼吸間,她的動作一僵,令身邊兩人都發(fā)覺了異樣。
碧落率先問道:“主子怎么了?”
風回雪迅速端正腦袋,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眼神有些飄忽,“無妨,你送嬤嬤回房休息吧,我自己回去。”
碧落覺得怪異卻也不多問,秉著一向不聞不問的原則,默認遵從風回雪的命令。扶著人剛走出半米遠,身后不知為何又響起那道柔和的嗓音。
“方才有一事忘了問嬤嬤。我不便出東宮,想必您也一樣,那我們要如何和姑母交換線報?”
玉嬤嬤拍了拍碧落的手臂,頭也不回一下,“老奴自有法子。只要有銀錢差使,有的是宮人替我們傳信。”
一矮一高兩道身影漸漸遠去,化作了淡青天幕下的兩團黑點。遠處的曦光穿透云層,慢慢照亮大地的一角。
風回雪立在庭院中,沐浴在日光下,但臉色稍稍有些泛白,渾身寒意乍現(xiàn)。
玉嬤嬤的意思,東宮中還有不少風家的眼線。有他們在,能不能順利找到線索不說,恐怕有絲毫違背皇后的舉動都會被發(fā)覺。
怎么辦?該如何應(yīng)對這些煩人的家伙?
云家被冤枉,其中少不了風渡和風泠的手筆。所以,她決不能被查出真實身份。
她深吸一口氣,借著刺骨的涼風平復(fù)心緒,指腹無意識地摸索著斗篷的衣領(lǐng)。摸著摸著,風回雪掌心一轉(zhuǎn),將里襯翻了出來。
銀線勾勒的祥云暗紋被繡娘處理得極為平整,圖案走向清晰明了,縫合針腳干凈利落。簡單大氣的團云連成一層又一層的勾邊裝飾,在大片的玄色布料上倒顯得格外協(xié)調(diào)。
上面并沒有蓮花紋樣,說明這是蘇霽的斗篷。
蘇霽和風回雪成婚后雖沒有近一步的趨勢,但也不曾分房而居,兩人的御寒之物便常常擱置在一處木架上。
今夜蘇霽出門時殿內(nèi)黑漆漆一片,應(yīng)該就是那時候拿錯了斗篷吧。
風回雪撫了撫額,頗感無奈,終于明白剛才聞到的檀香不是錯覺,而是這件斗篷沾染上的氣味。
她惡狠狠地撓了撓帽上的絨毛,好似通過此物在跟某人發(fā)泄內(nèi)心的煩悶,嘴里小聲嘀咕著,“自己的東宮,眼線也不處理干凈!”
半晌,她認命般松開手,順平雜亂的軟毛,心情倏忽好轉(zhuǎn)許多。
最后睨了眼玉嬤嬤離去的小道,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披著晨光回了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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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離宮后,已經(jīng)過去了五日。這期間,除了第一日傳回了書信,就再也沒有有關(guān)他的消息回來。
世人不知道他的去向,也不清楚他的安危,一個個只能將目光鎖定在東宮另一位主子的身上。
眾人的盯梢換了一波又一波,只見太子妃的生活起居照常,絲毫不受這件事的影響。而昭華公主身為太子的胞姊,竟也閉門袖手旁觀,連去東宮探望一眼都不肯。
一時之間,朝堂風起云涌,人人都在揣度皇室的打算。
此刻的東宮之中,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慢慢駛出了偏院的小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