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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泠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起往事,心情不是很愉悅。
她入宮就是繼后,雖得了不少賞賜,卻也不曾得過太后的任何夸贊之言。
“風家這丫頭,哀家很喜歡!”
太后忽然又瞇起了眸子,渾濁的眼神陡然變得犀利,“哀家怎么覺著太子妃有些面熟?你從前可有見過哀家?”
風回雪神情不變,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孫媳自幼養在別院,此前不曾見過皇祖母。”
徐太后狐疑地點點頭,“哀家的福寧郡主與你一般年歲,你平時無事,也可多來壽康宮坐坐。”
和福寧?
還是算了吧!
“孫媳……”風回雪低垂著眸子,含笑不答。
座下的皇室子弟們見狀嗤笑一聲,內心充滿不屑:果然還是老樣子,平時軟弱慣了的人,給她再多的機會也不知道把握。
皇太后的壽康宮,除了福寧郡主,也就只有太子和昭華公主可以隨意出入。
暖黃的燭火跳躍著,光線照亮大殿的各處。
鎏金銅爐中突然傳來一聲輕響,青煙徐徐從銅蓋中鉆出,蜿蜒攀升至大殿的上空。
香味彌漫在眾人周圍,將氣氛烘托地愈發詭異莫測。
見風回雪久久不語,身形也細微地晃了晃,昭華適時出聲提醒道:“皇祖母,讓回雪入座吧!以后的日子還長,您呀,可以慢慢再聊。”
“昭華所言極是!好孩子,快回去坐吧!”太后松開了手,讓她在離自己最近的位置坐下。
殿門關閉,宮樂響起。
舞姬身著清一色的雪青舞裙翩翩而入,在眾人面前舒展著長袖。
大殿兩側,宮女捧著玉盤來到各位主子的案前。其中一人放下果酒和糕點,趁著斟酒的功夫悄悄往風回雪手中塞了一張紙。
女子的眸光一閃,輕聲道:“有勞了!”
借著衣袖的掩蓋,青蔥玉指將薄紙揉成了團狀,時不時就在掌心轉一下。
酒酣之際,她扶著額頭,低聲跟身邊的昭華說著話,“阿姊,我有些暈,打算出去片刻。阿姊一起嗎?”
“不了,你自己去吧,仔細些別又吹風?!碧K微霜原打算冷淡地拒絕她,話到嘴邊卻又不自覺添了一句囑咐,連忙閉嘴撇過頭去。
風回雪久久地凝望著她,眼底交織著復雜的情緒。當余光瞥見帝后的注意力偏移此處,她不再猶豫,從側門出了合宴宮。
行至荷花池,映入眼簾的只有一池子薄冰。
風雪覆蓋的世界里,一星半點的綠意都不會存在。
沒有生機,沒有希望。
她輕笑一聲,然后打量起了眼前的宮女,“你這丫頭倒是有意思!先前沖撞了我,今日還敢耍小聰明?”
那宮女歪了歪頭,姿態懶散得很,“若不如此,奴婢恐怕也無機會和姑娘說上話。”
姑娘?
“皇后娘娘宮里的人竟這般不知規矩?”風回雪上前一步,身子站得挺直,“你該喚我一聲太子妃!”
“奴婢來自云府,自然該和往日那樣稱呼您?!?
風回雪神色不明地瞄了眼宮女,仍舊不肯放下戒心,“什么云府?和我有關系?”
見她不肯承認身份,小宮女屈了屈膝,“奴婢曾是大公子房中的丫鬟,那枚珠花是當年夫人吩咐奴婢去取的。如此解釋,姑娘可愿相信奴婢了?”
“僅憑這番說辭,還不足以令我相信。”風回雪轉過身,悠悠落下這一句。
雪青色的倩影漸漸走遠,很快就在冰雪覆蓋的宮道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足印。
小宮女咬了咬牙,幾步追了上去,隨后不顧身份地拉住她的衣袖,在她身旁低語道:“奴婢的兄長是公子軍中的副將,奴婢曾受公子和姑娘的救命之恩,這處傷痕就是當年留下的?!?
她拉起袖子露出藕節般的胳膊,將手肘內側的一道細長的傷疤暴露在她的眼前。
寒冬之際,她就像感覺不到冷一樣,執拗地盯著風回雪,問道:“姑娘記起了嗎?”
風回雪沉思片刻,印象中兄長救過的人不少,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等回憶起云大公子身邊的親信,她才有了一些頭緒。
好像是有這么一個人。
那名副將被兄長所救,多次隨軍出生入死,也曾救兄長于危難之時。他似乎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妹妹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