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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翮認為紀蕪不可能不同意,她從前要和自己鬧,大約也是覺得他不過玩玩,可如今自己是正經納她,以她如今尷尬的身份來說,這已是最好的結局。
紀蕪冷笑:賢妻美妾,崔大人這齊人之福可是享得好啊。
每回她生氣,都會改口叫他崔大人,崔翮覺得她著實有點蹬鼻子上臉了,也不悅道:你不同意?做我的妾難不成還委屈了你?
再想到她之前說不愿意的理由,是要做正妻,他不曾當真,她也沒有再提過,莫不是兩人在床第之間的胡言亂語她還當了真?
崔翮臉色拉下來:你難道真的想要做妻?紀蕪,別說如今你這般身份,就是從前的你,也做不了我的妻。是我縱慣了你,叫你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人貴自知,收收你的糊涂勁!
他還真信了自己當日的話,紀蕪譏誚地看著他,還想繼續聽聽這男人還有哪些自以為是的發言。
我與白氏乃是三媒六聘,自小定親,她為人也是端莊持重,性格沉穩,這樣的主母日后也委屈不了你,我非那等為色所迷的人,絕不可能做出什么寵妾滅妻的事來,那種不該有的念頭,你盡早絕了你若執迷不悟,這樣的性子以后怎堪養育孩兒,便是國公夫人也容不得你!
他將利害陳述清楚,想來她也該聽明白了,若是旁人敢有這種妄念,他大概只是冷笑一聲棄之不顧,可在她身上,他卻愿意多費這些口舌,給她個機會。
紀蕪即便尚且腿軟,卻也堅持下床來,她第一次,一刻都受不了再待在崔翮旁邊。
見她披了件外袍,裹住適才還在他懷中承歡的嬌軀,崔翮有些不好的預感:你做什么?
紀蕪黑發如瀑,站在床前冷冷地盯著崔翮,即便此時的她一無所有,渾身只有一件外袍,她失去了家世、錢財清白,甚至自由,可她依然不愿低下頭顱,清冷的聲音響起:
崔翮,今日我便告訴你,你不用覺得為難,更不必因為我的不識大體惱怒,因為不論是你的妾,還是你的妻,我紀蕪都不稀罕!你就是雙手捧到我面前,我也不要。你以為我從前和你說的話都是吃醋,是在欲拒還迎?枉你位高權重,宦海沉浮,可真是長了一對擺設的眼睛啊,連一個女人的虛情假意都看不出來嗎,還是你那自以為天下第一的腦子里面,就不存在被女人厭棄這個選擇,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她眉目舒展,仿佛真的找到了什么快慰之事,不遺余力地笑著,笑著譏諷他:
這么多天,你知道我還能忍受在你身邊靠的是什么嗎,就是我告訴自己,雖然被你睡了,可我還有一半是自由的,有朝一日我依然能回浣衣局去。我寧愿永遠做個浣衣局里的罪臣之女,我也不愿意在你身邊多待一天!殺人誅心,你還要把我囚到你那什么勞什子國公府去,旁人看那是富貴膏粱地,在我眼里,人間煉獄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