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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車在廢土上疾馳,難免顛簸。
每一次震動,都會牽連到那身皮肉傷。
溫念的身體隨著車廂輕微晃動,但他連一聲痛呼都沒有。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被刻意壓制到了最低。
極其平緩,極其小心。
生怕多吸一口氣,就會惹怒主位上的男人。
傅燼琛盯著那張蒼白的側臉。
血色褪盡。
嘴唇上還有被自己咬破的傷口,已經結了血痂。
沒有楚楚可憐,沒有暗藏的狡黠。
只有面對高維掠食者時,獵物最本能的僵直與恐懼。
徹底被拔了牙的狗,老實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這本來應該是傅燼琛想要的結果。
在第一堡壘,任何人面對他,都必須保持絕對的敬畏和順從。
他不需要一個敢跟自己討價還價的玩物。
但此刻,看著角落里那個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死物。
一絲莫名的煩躁,從傅燼琛心底升起。
這股煩躁來得毫無緣由。
傅燼琛皺起眉頭。左手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
噠。噠。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車廂里異常刺耳。
角落里的溫念聽到聲音,身體猛地一顫。
他以為這是一種警告的信號。
溫念雙手抓緊膝蓋,慢慢轉過頭。
他沒有抬眼去看傅燼琛的臉,視線只停留在男人的軍靴上。
“主人。”溫念聲音極低,帶著因疼痛導致的沙啞,“是我又做錯什么了嗎。”
傅燼琛看著他。
“坐那么遠。”傅燼琛嗓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
溫念呼吸一滯。
他以為傅燼琛嫌他礙眼才坐開,現在看來是自己判斷錯了。
他不敢反駁。
“嗯,我過來。”溫念迅速回答。
他撐著座椅扶手站起身。
車廂正巧碾過一塊廢墟殘骸,劇烈顛簸了一下。
溫念雙腿本就血肉模糊,失去異能支撐后根本站不穩。
顛簸之下,他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膝蓋磕在地面。
血水終于穿透了那層厚重的黑色布料,在地毯上印出一塊暗紅色的濕痕。
溫念顧不上痛。
他雙手撐著地,用膝蓋往前爬了兩步。
他怕動作慢了,那可怕的黑雷就會再次懲罰他。
“行了。”傅燼琛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濃重的戾氣。
溫念瞬間定在原地。
他保持著跪趴的姿勢,抬頭看著傅燼琛。
眼里滿是茫然和恐懼。
傅燼琛看著地毯上的血跡,又看著溫念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煩躁感成倍放大。
“滾回去坐著。別把血弄得到處都是。”傅燼琛偏過頭,不再看他。
溫念咬住下唇。
他重新站起來,退回角落的單人座。
坐下。
雙手再次平放在膝蓋上。
收緊下巴。低著頭。
恢復成木偶的姿態。
一路無話。
第30章 溫念小寶貝生悶氣,故意疏離,傅燼琛慌了
黑色越野戰車急剎。粗大的防滑輪胎在廢土凍土層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焦黑溝壑。
車門彈開。傅燼琛邁步下車。
軍靴踩碎一塊散落在地的合金彈片,發出清脆的斷裂聲。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向前線臨時指揮所的高臺。純黑色的戰術服在荒野的狂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隱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壓威壓。
溫念坐在車廂角落的單人座上。他雙手撐著真皮座椅的邊緣,緩慢站起身。
背部和雙腿的數十道鞭傷剛剛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隨著他起身的動作,肌肉拉扯,脆弱的血痂再次崩裂。溫熱的血液滲出,瞬間浸透了貼身的內層繃帶,染濕了外面新換上的黑色作戰服。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溫念走到車門邊緣,走下踏板。雙腳落在堅硬的凍土上時,膝蓋因為劇痛和脫力往下沉了半寸。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憑借大腿肌肉的緊繃穩住了重心,重新站直身體。
他快走兩步,跟上傅燼琛的步伐。
步伐調整得極其精準。他停在傅燼琛側后方半步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雙手緊緊貼著褲縫,下巴內收,視線鎖定腳下的絕緣鋼板。
天空已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一千米的高空上,一顆直徑超過百米的黑色巨眼懸浮在翻滾的濃云中。那是暗教教宗的能量投影。高濃度的精神污染化作實質化的暗綠色雨絲,無差別地覆蓋著整個d區前線。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外圍防線徹底化為煉獄。城防軍成片成片地倒下。普通士兵的神經系統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精神暗物質侵蝕。他們扔掉手里的高頻震蕩槍,雙手瘋狂抓撓自己的臉皮。皮肉翻卷,眼球外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