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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你為什么——”
“我生病了。”喻夕林打斷他,聲音帶上些許不耐煩:“化療很難受,身體不舒服,脾氣差,不想被人碰,就是這樣,你受不了的話,可以走。”
周凱盯著他,眼睛里的擔憂變成了懷疑。
“就這樣?”
“就這樣。”
“喻夕林,你騙我。”
“我沒騙你。”
“到底發生了什么?你之前在哪家醫院治療?為什么不和我說?還有,醫生說的你腿上的傷是怎么來的?你腳踝上還有——”
喻夕林再次打斷他:“我自己摔的。那段時間化療反應太大,人沒力氣,從床上摔下來好幾次。”
周凱沉默了:“真的?”
“我有什么理由騙你。”
確實沒有。
對,沒有。
喻夕林想,他欺騙周凱,壓根不是保護宋易白,他是在保護自己,他根本不在乎宋易白是死是活,他只在乎自己,對,他只是不想被打上同性戀的標簽。
————
接下來的幾天,喻夕林發消息無果,改而打電話,把宋易白的電話號碼撥了幾十遍。
永遠是關機,他翻遍了所有社交平臺,宋易白的賬號全部停更,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開始失眠。
一閉眼,視線一片漆黑,像是回到了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但一睜眼就是慘白的病房燈光。他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切換,找不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好不容易睡過去,他又開始做那種怪誕的夢。
只是這一次,他聽見了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很輕,很穩,從走廊深處傳來,一步一步地靠近,停在他面前,低頭看他。
夢里的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腕,手腕上纏著紗布,白色的,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你為什么要走?”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那個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還是沒有回答,喻夕林攥緊了那只手,力道大得指節發白:“你回答我。你憑什么走?你問過我嗎?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那只手慢慢地從他的手腕上滑開,指尖一根一根地從他的指縫間抽走,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但那些手指像是握不住的流水,越來越遠,越來越冷,直到最后什么都沒有了。
“宋易白!”
他猛地睜開眼睛。
枕頭濕了一大塊,眼眶是熱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在病房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周凱被他的叫聲驚醒了,從陪護床上坐起來,迷迷糊糊地問:“怎么了?做噩夢了?”
喻夕林沒有回答。
他翻了個身,面朝墻壁,把被子拉到下巴,整個人縮成一團。后背還在發抖,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泛白。
周凱在身后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清醒了很多:“喻夕林,你剛才叫的是宋易白的名字。”
喻夕林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夢見他了?”
“沒有。”喻夕林的聲音悶在枕頭里,含混不清。
周凱沒有說話,但喻夕林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沉甸甸的。
過了好一會兒,周凱突然開口:“我就知道你倆有事。”
喻夕林沒動。
“宋易白虐待你了?”
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喻夕林閉著眼睛,手指攥著被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不是。”
“喻夕林!”
“我說了不是。”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沒有對我做什么。他什么都沒做,你想太多了。”
“你護著他,把兄弟當傻子。”周凱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喻夕林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