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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詭異,周凱閉上眼睛,有些不寒而栗地吞了吞唾沫。
他沒有驚動喻夕林,第二天,他不動聲色地去找了醫(yī)生,醫(yī)生問他有什么事,他張了張嘴,最后說出來的是:“那個……咱們醫(yī)院有沒有心理科?”
護士長看了他一眼:“有啊,你要約?”
“不是我,是——”他往病房的方向偏了偏頭,醫(yī)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喻夕林?”
“嗯。”
“他怎么了?”
周凱想了想,最后還是沒有直說,只是隱晦道:“他不睡覺。”
“失眠?需要開點助眠的藥嗎?”
“……不是單純的失眠。”周凱沒多說:“算了,我和他商量一下吧。”
看心理醫(yī)生這種事情,要是本人抵觸的話,那也沒用。
回到病房,周凱剛提出這回事,還沒來得及迂回,喻夕林先一步抵觸起來:“我沒病。”
“我又沒說你有病。”
“那你約什么心理醫(yī)生?”
周凱被噎了一下:“就是,化療肯定還是會對人造成一定的影響的,你可以去疏導疏導?”
喻夕林拒絕得很果斷:“不需要,我好得很。”
周凱算是看出來了,喻夕林比以前還要不坦誠。
他沒再說什么,有些郁悶的順手從果盤里拿了個橘子,分給喻夕林一半。
他一口咬下去酸了個夠嗆,想讓喻夕林別吃,轉頭時,喻夕林已經(jīng)面不改色的吃了。
……周凱沒再提心理醫(yī)生的事,但喻夕林的情況,他并不認為,是能夠自愈的。
化療進行到第四個禮拜的時候,周凱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那天他出門去和相親對象吃了第二頓飯,回到醫(yī)院的時候正是中午,走廊里還算安靜,他走到病房門口,正要推門,聽見里面?zhèn)鱽碚f話的聲音。
他頓了頓,聽出來是游戲直播,聲音是宋易白的。
貌似是錄播,因為喻夕林在拖進度條。
他聽了十來分鐘,十分鐘后,視頻聲音停止,然后是喻夕林壓低了的罵聲。
“操。”
周凱沒明白他在罵什么,在門外又待了大概半分鐘,這才推門進去。
喻夕林靠在枕頭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看見周凱進來,眼珠子動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周凱把東西擱柜子上,隨口道:“剛才在刷視頻?”
喻夕林微頓:“隨便看了一下。”
“是嗎?我怎么聽著有點熟悉。”周凱點到即止,又轉而道:“對了,這都快一個多月了,宋易白家里的事情還沒解決?他啥時候回來。”
喻夕林的臉色顯而易見地難看起來,沒回答,周凱又道:“他不會不打算回來了吧?”
“不會。”
“你怎么知道?你倆有聯(lián)——”
“我就是知道。”
喻夕林閉眼,直接表示拒絕溝通,周凱無奈。
一提到宋易白就應激,還說沒事,鬼才信。
夜里,由于周凱前段時間和醫(yī)生提了喻夕林失眠的癥狀,因此醫(yī)生在藥里加了安眠成分,喻夕林睡了個安穩(wěn)覺,周凱趁著他睡覺,悄無聲息地拿他指紋給他手機解了鎖。
他打開手機,第一眼便去看通話記錄,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是宋易白的電話,周凱一時翻不到頭,但所有通話記錄均是未接通。
周凱試探性地打了過去,聽筒里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嘖……
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地過下去,喻夕林的病情卻不見好轉,化療效果不理想,他越發(fā)虛弱,連上個廁所都能在衛(wèi)生間里暈過去,轉眼八月底,喻夕林的主治醫(yī)生把周凱叫到了辦公室。
醫(yī)生姓劉,五十多歲,戴一副無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他讓周凱坐下,把喻夕林的檢查報告攤在桌上,指了幾個數(shù)字給周凱看,周凱看不懂,只看見紙上密密麻麻的箭頭和紅色的異常值標注。
“劉醫(yī)生,您直接說吧。”
劉醫(y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化療的效果不太理想,腫瘤對目前使用的方案不敏感,我們可能需要考慮更換方案,或者,我建議轉到條件更好的醫(yī)院。”
周凱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c市還有更好的醫(yī)院嗎?”
“有。”劉醫(yī)生說:“仁西的腫瘤中心,設備比我們先進,那邊的專家我也認識。我可以幫忙聯(lián)系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