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窗外一片雪白。
屋頂和行道樹上全部堆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喻夕林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猛地打了個噴嚏。
鼻子堵得難受,只能用嘴呼吸,吸了幾口氣之后喉嚨也開始干疼,他有些郁悶。
過年感冒,這叫什么事兒。
喻夕林揉了揉鼻子,老老實實去衛生間洗漱,他的癌癥雖然已經治好了,但或許是身體之前虧空得太厲害,導致氣色一直不太好,這一生病,一照鏡子,就更明顯了。
鏡子里的他看起來跟一棵被霜打了的菜沒兩樣,實在是和他想的盛氣凌人的樣子大相徑庭,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有點發愁。
今天,是他準備給宋易白下馬威的日子,但現在頂著這樣一張臉……著實是沒什么氣勢。
喻夕林一邊想,一邊又打了個噴嚏,太陽穴有點脹痛,他洗漱完趴回床上躺了一會兒,又想到了什么,從床上爬起來,拿出那天在干雜店買的窗花和福字,張羅著貼了起來。
頭重腳輕,看東西都帶著一點不真實的晃,窗花和福字全部貼得有點歪,但好歹是有了點年味,顯得不那么冷清,應該也能更好的糊弄宋易白。
糊弄宋易白…等等。
喻夕林環視了一圈室內,發現自己忘記了最重要的一環。
他還沒有布置女朋友的生活痕跡!
喻夕林當然知道撒謊要撒全套,被拆穿是一回事,拆穿的早晚是另一回事,他早就準備好了用得上的東西,只是這兩天忘了,想到這里,他連忙去翻行李箱,從里面找出他準備的一系列女生日常會用到的生活用品——拖鞋,衣物,化妝品,他拎著這些東西轉來轉去,在房子里布置了一通。
布置好這些,他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滿意地在屋內轉了轉,還沒欣賞完畢自己的勞動成果,猛地一陣頭暈,他一把扶住了墻。
呼吸滾燙得灼人,四肢卻是涼的,喻夕林也總算是意識到自己不是簡單的感冒,找來溫度計測了五分鐘,39度。
……
他皺眉,有些煩躁的看著溫度計上面的數字。
今天是除夕,他并不想去醫院,更何況,他和宋易白約好了,要一起過年。
為了刺激宋易白,他準備了這么多東西,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臺詞,總不能因為發燒就泡湯。
雖然出院時醫生提醒過他,市面上的退燒藥,能別吃就別吃,減少對胃的刺激,如果發燒的話,最好是去醫院處理。
但今天也要去醫院嗎?
喻夕林不想去。
他坐在床邊,盯著溫度計看了好一會兒,最后,他秉著吃一次死不了的心態,打開外賣平臺,下單了一盒退燒藥。
一次而已,死不了死不了。
藥很快送到,就是配送費貴了點,喻夕林拆開包裝,三下五除二擠出來一粒,就著半杯溫水吞下去。
時間還早,距離宋易白過來煮飯還有好幾個小時,喻夕林躺回到床上,拉過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然后閉上了眼睛。
藥效起來得很快,額頭和后背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體溫在往下走,他能感到那股燥熱在藥物的作用下一點一點的從皮膚表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后的涼意。
但胃里被藥片刺激得有些不適,悶悶的鈍痛從胃底升起來,喻夕林把手按在胃上,隔著毛衣,能感覺到胃在微微地痙攣,一下一下的。
但并不嚴重。
這種程度的隱痛對他來說完全可以忍耐,喻夕林翻了個身,給自己定了個鬧鐘,蓋著被子睡了過去。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似乎這個除夕就沒有準備消停的意思,喻夕林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意識也跟著雪往下沉。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做了很多七零八碎的夢,夢里亂七八糟的,但似乎全是和宋易白有關的夢境。
他貌似回到了被某人關在牢籠里時。
生病的時候,會被一道目光,無時無刻的注視著。
因為被這樣注視,所以,連黑暗都不再是壓迫的。
這種渾渾噩噩的夢境不僅不讓他感到害怕,反而在病痛中感到了一些安心,喻夕林就這樣子在睡夢中出了一身的汗,直到門鈴聲響起。
門鈴連著響了五六聲,把夢境震碎,喻夕林猛地睜開眼睛。
瞳孔還沒聚焦,他先感到了一陣潮濕,燒似乎已經退了,但出了非常多的汗,鬢角的頭發濕漉漉的貼在皮膚上,不太爽利,胃也悶疼著,持續的漲疼像是在警告他的應付了事。
“叮咚——”
門鈴又響了一聲。
“來了。”
喻夕林應了一聲,聲音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清了清嗓子,喉嚨干澀發緊,他撐著床沿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床頭柜緩了緩,站直了。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宋易白來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毛衣里面有汗水,貼著身體很不舒服,而且被他揉的皺巴巴的,臉色雖然看不見,但不用看也知道不怎么得體。
狼狽,十分狼狽。
他今天本該把自己收拾得妥帖再去開門,讓宋易白看一下自己過得還不錯,但或許是生病讓他卸下了防備和偽裝,甚而至于,有些惦記著宋易白的到來,恬不知恥的,渴望著他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