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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無弈難得有點出神,狹長的眼神掠過片刻茫然,沒維持多久又恢復了正常,以至于小仙一時間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言無弈還是那句話:“先不了。”
明明飛升是一件大好的事,每一位飛升的神仙總是面帶喜色,小仙見過的人里,沒有哪一位像言無弈這般,愁眉苦臉的,身上還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難過。
“你可是不高興?”小仙又問。
言無弈垂眸,高興嗎?或許吧,那個人應該會高興。
“高興。”言無弈道。
小仙語塞,他拍頭,也被自己蠢到了,哪有人飛升是不高興的啊。
“如此。”
言無弈頷首,快步離開庭院。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
“一年又一年?活不了當死。”江闕知扇著自己的折扇,一邊喝酒一邊道。
他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位高挑的女將,長相清秀,眉目清銳,烏黑的頭發被綁成高馬尾,穿著赤紅色縮口干練的衣袍,眼神凌厲。
她學著江闕知的樣子灌了一口酒,緊接著抬起袖子擦嘴角邊的水痕,斜睨眼前一身懶骨的人:
“今日不養孩子?”
“養完了。”江闕知隨口一應。
“呵。”
江闕知明顯不太想和其他人說這件事,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太子那邊如何?”
“哦。”女將眼神驟然變得狠戾:“他派我來殺你。”
“哐當!”酒壇掉落在地,瓦罐破裂的聲音刺耳,濺出來的酒水將地面染濕,腰間的軟劍被人很快拔出,銀白的劍身在月光下,透著光,看起來鋒利無比,直直指著江闕知。
江闕知扯了扯嘴角:“興許你可以試試?”
“不知死活。”林茵執眼神一瞇,手腕一動,身形疾速而上,江闕知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動作,笑意淺淡,對撲面而來的殺意視若無睹。
銀劍破空,在空氣里揚起了一陣利風,將江闕知耷拉在腦前的碎發吹起,劍刃映出了他笑吟吟的模樣,像傾花酒罐表面落入一片桃花,激起一層層漣漪,溫和不失艷色,瀲滟不失純清。
系統寄存在江闕知的身體里,可以感知到外面的情況,小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的任務是保護好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傷的。”
江闕知扯了扯嘴角,禮貌道:“謝謝。”
林茵執眼中殺意越發濃重。
終于在劍身離江闕知咽喉不過三寸的距離時,一物驟然破空襲來,將劍身逼退。
“鐺!!”鐵器與玉石相互碰撞,劃出刺耳的聲音,林茵執執劍的動作換了個方向,緊急向一旁避去,同時看向來人的方向。
江闕知低頭,無奈一笑,眼神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也順著看了過去。
月光下被照得發白的屋檐,正中間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潔白無塵的衣服襯得他欲仙欲神,頭發堪堪被一根絲帶綁住,桃花眼如同淬了冰,讓人不敢直視,方才和林茵執手里對碰的武器飛回他的身邊。
那是一支瑩白通透的笛子,一眼看過去質感很好,不過它沒有在空氣中暴露許久,修長白皙的手將它收起來。
他不語,目光落在江闕知的方向,兩道視線在空氣里碰撞,誰也不說話,明明三個人在場,林茵執后退一小步,誰不知道這兩人一遇到,周圍的活物死物都如同虛設,仿佛不存在一般。
還是江闕知率先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言無弈將手里的笛子收回去,睫毛輕輕一顫,若細看,他的手還有點發抖。
他抿著唇看向林茵執。
林茵執問道:“舍得出來了?”
言無弈面色未變。
兩個人明顯有話要說,林茵執無法,朝江闕知行了個禮:“二皇子,多有得罪。”
“無妨。”
林茵執轉身,向黑暗而去,很快就沒了個蹤影。
此時只剩下江闕知和言無弈,言無弈依舊在原來的地方站著,江闕知嘆了口氣,這么久了,言無弈還是和之前一樣倔,偷偷跟蹤自己這么久,連林茵執都察覺到了。
言無弈默不作聲地盯著江闕知。
盡管離這么遠了,卻能聞到空氣里傾桃花的酒香,濃郁,醇香,和那個人一樣,碰了容易上癮。
“你又喝酒?”
江闕知微愣:“你要過來喝點嗎?”
言無弈三兩下飛到江闕知的身邊,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淺淺抿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