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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無弈不知在他身后看了多久,一言不發地跟著。
言無弈明顯是在走神,江闕知轉過身時,還沒有來得及加以掩藏,對方眼睛表面上帶著白綾,眼睛看不見的模樣,可這時候,言無弈就是能篤定,對方看到自己了。
這不禁讓他想起昨天:
他在上天界和司命神君的交談。
司命神君坐在觀星臺前,渾濁的眼睛里有著言無弈看不清的復雜。
“神君。”
司命神君半側身,道:“回來了?”
“嗯。”言無弈淡淡道:“神息草,取不回來。”
“為何?”司命神君上下打量著言無弈,若有所思地說:“可是被旁人取走了?”
言無弈頷首:“他要,那便該給他。”
司命神君險些被言無弈這一番話氣笑了,他拂了拂衣袖,沒好氣地說:“上神,你可知這是上天界想要的東西?”
“如此?為何不自己取?”言無弈啟唇,說出來的話沒一句是司命神君想聽到的:“我說了,他想要,那便是他的。”
別說當時司命在不在場,就算在場,那株草也只能是江闕知的。
司命神君目光變得越來越幽深,良久,他笑道:“罷了,你讓給的人……也能給他,畢竟他……”
司命最后沒說了,這讓言無弈愈發確定,江闕知肯定還有什么是瞞著他的,江闕知不欲說,那他便不問。
正當他從上天界返回人界時,遇到了出門的江闕知。
就這樣,言無弈跟了他一路。
江闕知嘴邊掛著一抹笑意,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都跟著了,為何不出來?”
和上次一樣,就這樣偷偷跟著他。
言無弈默不作聲地跟上來:“你發現我了?”
“可說呢?”
待言無弈和自己并肩同行,江闕知這才抬腳往前走去。
言無弈怕他看不見,會有什么阻礙,將他身前有可能成為障礙的物品一一掃去。
江闕知搖了一把扇子,風將他的頭發吹得揚起,他頗有幾分不好意思道:
“我看得見一些,倒也不用如此大費周折。”
言無弈攤開自己的手:“要我帶著你走嗎?”
那雙素白的手就這樣攤在江闕知的眼前,江闕知有些怔愣,兩人猶豫的時間太長了,言無弈感覺到有些難堪和無所適從。
也是,他現在和江闕知算是什么關系。
為了彌補自己這一錯愕的舉動,他開口道:“我小時候……”
沒等他把話說完,江闕知的手掌覆蓋了過來,輕聲道:“如此,多謝上神了。”
江闕知的手不是寬厚的類型,而是比較偏修長骨節分明的那種,看起來很勻稱。
言無弈握在手心里,指尖一動,緩緩收緊,就像是抓到了什么珍貴之物。
帶著江闕知緩步向前,越走這條路言無弈越覺得熟悉,就連廢棄的城樓建筑都是那么的相似,他有些不確定道:“這是?南溪巷?”
不怪言無弈對這里的印象深刻,江闕知沒將他撿回家之前,言無弈就住在這里。
江闕知打了個響指:“是的。”
“你來這里作何?”言無弈問。
江闕知回想系統和自己說的,便道:“我打算去南山島,從這里過去,路程會少很多。”
南山島,聽說住在那里的人很神秘,聽聞在很久很久以前,那里是神仙的居住地,后來隨著時間的消逝,神仙回到上天界居住,那里就只剩下凡人居住,雖然是凡人,但絕大多數人都是半仙脈者。
聽聞那里的寶物數不勝數,皇帝也想將那里占有,可惜要到達那里需要付出太多代價,朝廷派出的精英隊也不能完整地回來。
江闕知總是這樣神神秘秘的。
言無弈道:“好。”
比起南山島,他對南溪巷的記憶更為深刻。
許是牽著江闕知的手過于安穩,這里的天氣又歸于溫暖,言無弈難得和江闕知說起自己的小時候的事。
“我小時候,記得一開始是和一個老和尚住在一起的。”
這是言無弈少見的和江闕知分享自己的過往,手指下意識蜷縮。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江闕知握著他的手摩挲了一下,像是一個下意識的安撫。
他顯然沒注意自己的這個舉動有多么的讓人覺得誤會。
江闕知輕輕嗯了一聲,又問道:“然后呢?”
“但是后來老和尚就去世了,他死的那天很奇怪,我親眼看著他化成了枯骨,然后消失不見了。”
所以從那天起,言無弈就成了別人口中的災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