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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昏暗中,那一雙深沉如墨的眸子深藏著幾不可察的詭異,而光線之下的淺色薄唇卻漾滿溫暖和煦,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愿意的,而他可以做的就是在暗地織一張巨大的網,悄無聲息慢慢收緊,就像獵手等待獵物上鉤,然后享受美味
仿佛是心有所感,司言在沈清夜眼神變換的瞬間,后背莫名爬上了一層從來不曾感受過的深寒。
這陣感覺令她難以忽視,下意識緊蹙著秀眉把頭扭過來,和一雙幽深的眼眸四目相對。
和這雙曾經深埋在記憶深處的眼睛對視著,她只覺一呼一吸都仿佛是經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她的思緒亂極了,不知道該怎么做,只知道不想被這雙染滿萬千柔情的眼睛凝望著,也不想被迫接受他所謂的保護。
她垂眸斟酌一番言語,隨即轉過身正對著他,仰起小腦袋用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對他說:我又不是孩子了,我站得。
住字司言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司機便因為躲避一輛闖紅燈的摩托車,將腳猛地一剎,同時急打方向盤。
這陣發(fā)生在一瞬間的操作,令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身子驟然失去平衡,在慣性的牽引下猛地向前傾去。
下一秒,司言腦門撞上了沈清夜硬邦邦的胸膛,她被這猝不及防的一下撞得鼻尖生疼。
更被撞得在跌進他懷中的時候,腦袋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只覺一口氣提不上來。
司言萬萬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迅速,而且極其響亮,響亮得令她難以忽視。
在這一刻,她能想象到那位名為沈清夜的狗男人,此刻那一雙迷死人的桃花眼應該笑得像狐貍一樣,甚至可能幾乎連眼縫都看不見了。
一秒,兩秒,三秒。
她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從他寬闊的胸膛中抬起小腦袋,凝著控訴的眼眸望了過去。
入眼便是一雙幽深漆黑的眼眸,那微微揚起的眼尾透出了幾分撩人的痞氣。
面對這樣一雙眼睛,她有一瞬間錯愕。
因為她從這雙眼睛里品不出一絲一毫的得意,只能感受到一如三年后再次相遇時那種癡迷、熾熱的愛意。
可就是這樣一雙眼睛卻隱隱透出一股懾人的壓迫感,這種難以令人忽視的感覺使她不愿意繼續(xù)依偎在他懷中。
她正欲抬腳向后退時,感到腰窩處出現了一只寬厚的手掌,同時車內猝然響起到站的聲音。
她聽到熟悉的到站聲在心里松了一口氣,略微用力便從他懷里掙脫出來,轉過身快步順著人流走下車。
她并不知道當她轉身之際,那雙注視她的桃花眼底,瞬間冒出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小得意。
公交站臺人頭攢動,司言穿梭在黑壓壓的人群中,她走了一段時間在一個瞬間發(fā)現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那只手的掌心傳遞著灼熱的溫度,令她的指節(jié)在接觸的那一剎那不自覺微縮。
言言,你在這里等我下。
這話落下時,那只桎梏她手腕的手掌松開了,緊接著她聽到身后響起一陣由近及遠的腳步聲。
司言沒有應聲,因為在這個場所她不想和沈清夜有什么牽扯,可她深知無法拒絕這個男人,在心中長長嘆了一口氣,終究選擇妥協(xié)下來。
她心情復雜地轉過身環(huán)顧四周尋找那道身影,好半晌才在三三兩兩的人群中發(fā)現了那抹熟悉的背影。
司言看到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一間常常光顧的奶茶店前,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有那一刻她認為自己看錯了。
他只留給她一道背影,可她仍然從這道背影中感受到一種不同常人的氣質,以至于她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到一年前。
那時候司言在極度不耐煩的狀態(tài),聽到沈旭修的第一狗腿白衍辰評論見到沈清夜的感受,真心被他吐出的字眼氣笑了。
司言永遠記得初見那晚,沈清夜那副狼狽至極的模樣。
在她看來矜貴兩個字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唯獨不適合用在他身上。
可時至今日,她不得不承認他已經完成蛻變,舉手投足間都透出一種仿佛是與生俱來的的貴氣。
這種尋常人模仿不來的氣質,令他站在同樣在等待奶茶的人中顯得格格不入。
同時也令和他同框的所有人成了背景板的存在,一眼望過去,看到的便是他那挺拔出眾氣質卓然的身影。
站在原地的司言視線不自覺追隨著沈清夜的身影,見他拿到奶茶便用一雙指節(jié)修長的手掌將它捧住。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掌中的是易碎的珍寶。
看到這一幕,她的思緒復雜起來,看著他邁著從容的步伐一步一步朝這邊靠近,貝齒輕咬著唇瓣,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沈清夜走到司言面前停下腳步,而后俯下身體與她的視線持平,用帶了克制的目光,在她小臉上一寸寸移動幾秒,繼而說道:你最喜歡的那款奶茶缺原料暫時沒賣了,店員說這款也差不多,你嘗嘗。
沈清夜一邊說一邊有些生疏地將吸管插進奶茶里,隨后將奶茶遞給了司言,注視她的眉宇間是掩蓋不住的寵溺以及期待。
見她垂下眼眸,輕輕掃了奶茶一眼,才抬起纖秀蒼白的手指握住它接了過去。
時間不早我就先走了,你的臉也很顯眼,就別送我了。
司言說這話時卷長濃密的睫毛不時撲動一下,從沈清夜的角度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緒,卻也能從她那微蹙的眉宇中察覺她的悲涼以及幾分麻木。
在這一刻,他修長的手骨節(jié)幾乎是下意識地凸起,幾秒后才舒緩開。
好,你早點回去吧,奶茶趁熱才好喝。
即使眼前人渾身上下都透出拒絕的意味,可他的語氣還是有著說不出的溫柔。
司言聞言遲疑了一秒才徐徐抬起眼簾,看到那張放大的俊臉愣了一下。
直到現在她才發(fā)現不需要像以前一樣仰望沈清夜,他現在已經將身子低下來了。
她意識到這一點,一股難以形容的滋味在胸腔里蔓延開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不想繼續(xù)看到這個男人。
她輕輕嗯了聲,沒等他反應就扭頭加快腳步離開。
她在熟悉的道路上疾步走著,捧住奶茶的五指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攥緊。
司言沒走太久,一個不該有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在腦海里冒了出來。
如果不叫司言這個名字該有多好,那么就不會遇上沈清夜!
她的腦海里升起這個想法,在下一刻,眼底無法自控染上一抹苦澀。
這個世上哪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