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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清夜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桌案,韓哲一雙充斥著驚慌的眼底慢慢溢出了恐懼。
在他看來,這樣的反應反而更為恐怖!
辦公室內(nèi)安靜得可怕,靜到能聽到兩個人的喘息聲。
度過這樣詭異的幾分鐘,他只覺煎熬得好似過了一個世紀。
在韓哲驚恐的目光中,一聲猝不及防的低笑自沈清夜喉嚨深處滾出,四周空氣逐漸彌漫出滲人的寒意。
只見沈清夜猛地一揮手將桌上所有東西全部推開,啪的幾聲破碎聲響接連炸起,碎片霎時四處飛濺。
從沈清夜成年后很少有這樣發(fā)泄情緒的行為,在這三年間更是從未有過這樣失控的狀態(tài),直到這一刻。
原來在我用盡心思籌備婚禮,一心想娶你的時候,你想的原來是逃跑!
這樣的認知,讓沈清夜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大笑話。
沈清夜不是沒有想過司言那天所表現(xiàn)出的順從另有所圖,只是不愿相信她真的會不顧一切,只為離開他。
此刻在胸腔里涌動的滔天怒意,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將他一刀接一刀地凌遲。
明明身體沒有任何傷口,可渾身每一寸肌膚好像都能感受到那股痛徹入骨的疼痛。
言言,這兩個星期,你每天看到那些東西,是不是很得意!
他想到這里突然很想笑,費力地扯起一邊唇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可那如黑墨般的眼眸卻無聲無息漫上來一層水霧。
找,無論她逃到哪里都要給我找出來。
沈清夜說這話時,黝黑眼眸充斥著瘆人的猩紅,俊美的容顏浮出一種說不出的瘋狂之色,他說到最后幾乎是吼出來的。
似乎整個房間似乎都在震動,韓哲身軀不可遏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鈴聲驀地在幾近凝固的空氣中響起。
韓哲顫抖著手摸到到兜中拿出手機,劃下接聽鍵的那一刻才發(fā)現(xiàn)掌心已經(jīng)冒出了細密的汗水,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話讓他心中的慌亂散去。
韓哥,我找到司小姐了,她。
電話那頭的男人頓了頓后繼續(xù)說,聲音里蘊含的疑惑韓哲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來。
她還在逛街,買了很多東西,見到我還讓我?guī)兔μ帷?
韓哲聽到這些話只覺得滿腦袋問號,司小姐難道沒有想逃跑,那定位是怎么回事?
這一個接一個的疑惑,他無心去理清楚,眼珠子轱轆一轉(zhuǎn),在求生欲的驅(qū)使下用極快的語速說完斟酌過的話。
二少,司小姐還在買東西,她沒有逃跑,可能是定位信號不好才會造成誤會。
韓哲說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雙眼眸瞪得滾圓,生怕引起對方不快。
只見沈清夜撐在桌案的雙手手背上清晰可見的青筋淡去了不少,徐徐抬起眼眸望了過來。
這雙桃花眼底滲出一種說不出的癲狂,襯得一張英俊撩人的面孔恍如森冷駭人的地獄修羅。
對上這樣一雙陰鷙噬人的眼睛,韓哲只覺心驚肉跳。
認識二少到現(xiàn)在,從未見他流露出這樣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間覺得他會殺人。
沈清夜緊繃著下顎,修長的手指摸到西裝兜里的手機,給司言撥打了電話,只聽電話那頭響起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伴隨耳邊的機械女聲,那滲人的眼神不消片刻便已經(jīng)消失于無痕。
他坐下垂眸慢條斯理地松了松領(lǐng)帶,而后再度把視線移到韓哲臉上,輕啟薄唇吐出一句話,語氣恢復到平時的不辨喜怒。
把小偷給我抓住,查清楚是不是慣偷,以及是不是和言言認識。
精神緊繃到極點的韓哲聞言下意識拿眼睛上下掃視了沈清夜,見他極淡地勾著唇角似乎在笑,在心底思考幾秒。
理清其中的關(guān)節(jié)時,一雙狐貍眼瞬間瞠大,憤怒瞬間堆滿了整個胸腔。
原來被小偷給耍了!
難怪定位一直在人堆打轉(zhuǎn),原來是他偷手機偷得不亦樂乎。
韓哲想明白原因,不出三秒便已經(jīng)消失在屋內(nèi),他來時像一陣風去時也像一陣風。
這場烏龍讓沈清夜沒了繼續(xù)看文件的心情,起身踱步來到休息區(qū)立于臺球桌前,寒玉似的手握住球桿,還未有所動作就放下了,一聲極淡的嘆息自他唇中發(fā)出。
劇烈跳動的心臟早已趨于平穩(wěn),可他卻發(fā)現(xiàn)心靜不下來。
她還在,沒有逃跑,可他的心卻無法抑制地變得空蕩蕩的。
他從來沒試過這種滋味,好像天地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在這瞬間,沈清夜有種去找司言擁她入懷,感受她就在身邊觸手可及的沖動,可這樣的沖動卻很快被他壓下,因為他不想讓她看到這樣脆弱的自己,即使她曾經(jīng)見過。
此時的司言對這一切并不知情,她逛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便來到一間咖啡廳小憩。
整間咖啡廳飄散著咖啡的香氣,司言斜著一對纖細瑩白的腿端坐在靠玻璃窗位置上,蔥白的手指握住調(diào)羹輕輕攪動了咖啡幾下,而后端起咖啡杯放在唇邊優(yōu)雅地抿了一口。
她在心底思索還有什么辦法能換到現(xiàn)金,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低垂的視線中出現(xiàn)一雙正對自己的皮鞋,視線向上移有些熟悉的衣服映入眼簾,不用繼續(xù)看也能猜到他是誰。
就在十多分鐘前,司言剛從一間店走出來迎面就撞上一位腳步匆匆的男人,認出他是跟在身后的十來人之一,見他看到自己時表情瞬間變得很古怪,于是讓他幫忙提手提袋。
司言徐徐抬起下巴望向站在面前戴了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在看清他手中的東西后,眸底爬上了一絲淡不可見的喜色。
下一秒,她轉(zhuǎn)頭打開放在身側(cè)的雙肩包翻找,果然在里面找不到手機。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她輕抿朱唇無聲地笑了一聲。
有了這一次的烏龍,她覺得下次他們多少會放松一些警惕。
司言沒有想到連老天爺都在幫自己,咬緊牙關(guān)極力壓抑住有些激動的心情,轉(zhuǎn)過臉給了男人一個感激的微笑,輕聲說謝謝。
見狀,男人回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半彎下腰恭恭敬敬地把手機遞還給她,繼而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男人離開后,司言薄施粉黛臉蛋上浮出一抹甜美動人的淺笑,沒人知道在這一刻她的心底有多激動。
好一會兒她才壓下那陣興奮,打算繼續(xù)坐一陣就離開,卻不料很快便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