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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六十二章
別哭,一點都不疼</h1>
第二天,明媚的陽光透過雙開面的落地玻璃幕墻將整間臥室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墻上的奢華掛鐘指向十點時發出滴答一聲。
下一秒,空氣中響起一聲如小貓般的哼哼,緊接著從被窩里伸出兩條纖細白皙的手臂。
窩在被窩縮成一團的人兒哼唧著舒展開手臂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暖暖的陽光便透過撐起的被子灑了進來。
司言瞇成一條縫的眼睛猝不及防照到刺眼的陽光,透出慵懶的眉間條件反射地緊蹙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困倦還沒消失的腦袋才意識到昨晚已經把窗簾都關上了。
她想了想覺得會這么干的只有昨晚慘兮兮打地鋪的沈清夜,也沒多想瞇著眼睛從床上爬下來和往常一樣進行早上該有的流程。
懷孕后她除了原本的護膚步驟,又添加了涂抹妊娠油的步驟,待到她完成流程距離起床的時間已經過了四十分鐘。
當她離開臥室經過客廳的時候,意外看到了本該出現在沈氏集團的人。
低調奢華的客廳內,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的沈清夜敞開著大長腿半倚靠在沙發上,暗黑色的領帶半松著,同色系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清晰可見的鎖骨。
頭頂水晶吊燈散發的暖黃光芒,將他原本宛如上帝細細描繪、精心勾勒出的容顏鍍上了一層妖異的光暈,整個人無形中平添了幾分邪氣。
她見茶幾上擺放著筆記本以及平板,又見手機躺在他骨掌分明的手中,覺得他將辦公室移到家里,這會兒大概是處理完事情休息下,便將手機放在茶幾上,隨即取來毛毯放低腳步走了過去。
司言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前,她近距離觀看才發現睡著的沈清夜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溫和。
不過不管什么樣子的他都能讓人沉迷其中,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俊臉上打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過來是給他蓋毛毯,不是來花癡他的,瞬間覺得臉蛋一陣陣發燙。
因為突然爆棚的羞恥心,她那握住毛毯的纖纖十指下意識攥緊了,下一刻才緩緩松開。
她頂著怦怦直跳的小心臟微微彎腰,想將毛毯蓋在他身上后馬上就溜,省得被他發現剛才對他犯花癡。
卻不料毛毯才接觸到他的膝蓋,便見他驟然睜開如獵鷹般鋒利的眼睛,隨后一只手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過她手中的毛毯,同時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伸過來的皓腕。
那只扣住她手腕的大掌力道大得像是能捏碎她的腕骨,疼得她當即重重地嘶了一聲,疼痛的淚珠也瞬間在眼眶里打轉。
直到聽到這清晰的嘶聲,周身殺意涌現的他才意識到在家里,忙斂去眸底的狠戾,松開扣住她手腕的手掌,轉而攬住她的腰讓她坐到自己腿上。
雖然他收斂得快,但是她卻沒有錯過他好似會在下一秒掐斷敵人脖頸的嗜血眼神。
在那一刻,她想起了曾經看到的一幅畫面。
不管是背后那道猙獰的疤痕,還是有人靠近他格外強烈的警戒心,都在告訴她在這三年里,他的日子不僅是過得辛苦更是危險。
察覺到這點,她想起在這三年間總是咒他去死,眼睛瞬間像是被洋蔥熏過似的又酸又澀,大顆大顆的淚珠就這么一顆顆自微紅的眼角墜了下來。
這時候他執起她纖細的皓腕,見那瑩白如凝脂般的肌膚被捏紅了一大片,本已經心疼得不行,不想下一秒,兩顆晶瑩的淚珠先后落在她手背上,心疼地眉間擰出了深深的溝壑。
他抬起臉將心疼夾雜幾分自責的眸光投向她,見她眼里豆粒大的淚珠就像是不要錢似的直往下掉,緋紅薄唇當即抿成了一條繃直的線。
他早就知道被嬌寵長大的她很嬌氣,卻不知道她嬌氣得捏她一下就疼得直掉眼淚。
原來她這么怕疼!
意識到這點,他想起執起她皓腕的一雙手曾經無數次打過她,心中便有一種說不出的復雜。
他伸出骨掌分明的手掌撫上她白皙淚痕交錯的臉蛋,用溫熱的指腹宛如對待珍寶般輕柔地抹去她眼角墜著的淚珠。
言言,別哭,是我錯了。
他低啞的嗓音尾音帶上了顯而易見的顫抖,沒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有多后悔、后怕。
而她聽到這些話,從淚眼模糊的視線里看到一張寫滿了心疼的俊臉,充斥在心頭的心疼都快溢出來了。
她抽噎著抽了一下鼻子,隨后用一雙盈滿淚珠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問道:你背后的傷疤是怎么回事?
聞言,他幽暗深邃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意外之色,隨即殷紅的唇角扯出一抹極近嘲諷卻一閃而過的弧度,抬唇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沈桀剛開始沒把我當回事,等到發現被鷹啄了眼睛的時候,我已經成氣候,那時候他唯一有把握的就是殺了我,可惜即便他不惜一切代價收買我的人也沒得逞。
他說這話的時候,如墨染的黑眸毫無波瀾,輕描淡寫的語氣也好似什么事都沒有。
面對這樣的他,她緊皺著一張白皙精致的小臉蛋,心底已經心疼得不像話。
她輕啟了一下朱唇想說些什么,可是嗓子好像被什么東西給完全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每當她笑的時候,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就好像布滿了星星點點的光澤,他稍不注意就會淪陷在這宛如星河般的黑眸里。
而每當她哭的時候,一雙蓄積著晶瑩淚珠的眼眸則像是漫天星河被賦予了生命力,那星星點點里透出一種皎潔的靈動。
其實不管她是哪種樣子他都愛極了,只是這一刻他有些不舍得讓她流淚,即便那是心疼的淚水,也不舍得。
他一邊繼續用溫熱的指腹輕柔地抹去她聚滿眼角的淚珠,一邊用仿佛能化開長年積雪的雪山的溫柔嗓音安撫著她:別哭,一點都不疼。
聽到這話她心中的心疼好像抓到了著力點,心疼的淚珠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整個人像孩子似的抽抽噎噎著,惹得他眉間皺出的溝壑更深了。
面對她如開閘洪水般的淚珠,他只得把她攬入懷里,一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眼角的淚珠,一邊溫聲細語哄著。
直到這一刻,沈清夜才算是真正相信段顏煦口中司言小時候是個小哭包的事實,心中有的唯有對她的無限憐惜。
他想如果沒有那場車禍,她長大后應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想到這里,一種他過于熟悉的復雜情緒再度涌了出來。
他深知即使有了這場車禍,她也努力當個父親眼中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可如今身為她丈夫的自己,曾經卻差點親手毀了她!
他已經不敢想象如果那晚沒有被帶走,她會是什么結局
懷中嬌軟的身子不停抽搐顫抖著,耳畔那抽泣聲和曾經聽到過的充斥著絕望無助的哽咽聲不斷交織著,他心里逐漸被一股苦澀給填滿了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空氣中忽地響起一陣鈴聲。
他垂眼一看,見來電顯示為旭修,便用沾滿淚珠的大掌撈起手機摁下接聽鍵放在耳邊。
沈二哥,好消息啊!華羽柔被人翻舊賬告她的設計稿都是抄襲的,這事兒動靜大得我姐在國外度假都聽說了,這下子我看她還有什么臉嘚瑟。
電話那頭的沈旭修清楚沈清夜的脾氣,不等他開口便滔滔不絕講起話來,語氣中透出的幸災樂禍,隔著手機都能讓人感受到。
沈清夜對此早已知情,聽到這些話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一雙凝滿繾綣柔情的黑眸始終沒從司言那張布滿交錯淚痕的臉蛋上移開過。
若是平時他不介意聽沈旭修嘮叨,只是這會兒他的心神都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她身上,不想為其他事情浪費時間,便抬唇告訴對面憋著話想說的人直言。
為這些事情你沒必要給我打電話,說吧,這回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幫忙。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便響起了一種夸張到極點的哭腔,音量更是提高了N個度,幾乎能炸掉聽到的人耳膜。
我家老頭要我娶謝語嫣,謝家出了名的一家都是奇葩,我可不想跳這個火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