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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簡單悠揚,配上駱汐清澈、干凈的嗓音,把周圍不少人都吸引了過來。
一曲終了,余音還繞在狹小的包廂里,駱汐后知后覺地發現,包廂外站了一圈人,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為他鼓掌。
人群的最后,顧霄廷安靜地佇立著,隔得有點遠,駱汐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駱汐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子微微發燙,臊眉耷眼地沖大家說了句:“cпacn6o?!?
這是俄語里“謝謝”的意思,是駱汐唯二會的俄語單詞,另一個是“你好”。
ivan忽閃著冰藍色的大眼睛,夸贊道:“your voice is as clear as the lake(你的聲音像湖水一樣清澈)?!?
駱汐朝他彎了彎眉眼,真心實意地表示感謝。
心里感慨老外夸人還真是不帶一點掩飾的真誠,很會提供情緒價值。
圍觀的群眾漸漸散去,只有顧霄廷還在那兒杵著。
駱汐朝他招了招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床鋪,示意他過來坐。
顧霄廷剛從神游的狀態抽離,就對上了駱汐那雙帶著狡黠的眼睛,瞬間有種被抓包的窘迫。
他清了清嗓子,遲疑了片刻,腳步還是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在駱汐身側坐下。
駱汐偏過頭,臉上帶著一點點得意:“是我的歌聲太動人了嗎?把你都吸引過來了?”
顧霄廷抱起手臂,嘴角一抽:“路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歌聽著耳熟,所以過來瞧瞧?!?
“你上午過路一次,下午又路過一次……“駱汐眨眨眼,湊近了些,“你這是打算從火車的全世界路過?”
顧霄廷放下手臂,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
“唉別別別,我開玩笑的。”駱汐連忙拉住他的胳膊,然后轉頭向ivan介紹,“this is my friend…shouting.”
“嗯?”
“what?”
顧霄廷和ivan,兩人同時偏頭看著駱汐,包廂空氣突然安靜。
饒是見多識廣的美國留子ivan,估計也沒聽過這種名字吧,眼神里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畢竟,如果一個中國人叫“李叫喊”,也是很奇怪的……吧?
顧霄廷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主動化解尷尬,向ivan伸出手:“hi,ivan,i’m shawn.”
然后用俄語低聲和ivan說了句什么,ivan聞言,唇邊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駱汐用膝蓋撞了顧霄廷兩回,想問他和ivan在打什么啞謎,但對方就跟個閱讀理解為零分的學渣一樣,完全不予理會。
駱汐:“……”
為了在俄羅斯人面前維持中國人之間美好的友誼,駱汐只好暫時作罷,默默咽下這口氣。
三人后面用英語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但主要是駱汐和ivan在說,顧霄廷偶爾開口,充當一下中、俄、英三者隨機組合的翻譯。
駱汐憋不住好奇問ivan,這邊從事服務行業的人為什么一個個都這么冷漠,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們錢一樣?
ivan聽后笑的前仰后合,解釋說,他們不是針對誰,只是單純的討厭自己的工作而已。
駱汐醍醐灌頂,在心里和海參崴火車站那位冷臉檢票大媽達成了和解。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火車仍然沿著貝加爾湖畔行駛,窗外是無邊無際的濃墨色。
ivan從包里掏出一堆俄式硬核食物:黑面包、熏腸、酸黃瓜、還有一管奶酪。
駱汐看著這些食物頭皮都在發麻,然后從行李箱掏出了他壓箱底的寶貝——康師傅紅燒牛肉面,涪陵榨菜和麻辣王子辣條。
ivan和駱汐似乎對對方的食物不太感冒,表面雖客氣但實際敬而遠之。
唯獨顧霄廷是個例外。
他穿著一身精致的襯衫,左手捏著兩片黑面包,中間夾著涪陵榨菜和酸黃瓜,右手拿著小叉子嗦著方便面,偶爾還來根辣條,優哉游哉的,吃的那叫一個香。
畫面詭異又和諧,把駱汐眼睛都看直了。
他本來還想問顧霄廷在俄羅斯留學的這些年是靠什么活下來的。
但他現在似乎有了答案——好養活。
趁著ivan去衛生間時,顧霄廷偏過頭,在他耳邊問:“關于shouting,你和我解釋解釋。”
駱汐被他興師問罪的架勢氣笑了,沒好氣地說:“那還不是怪你,xiaoting這兩個字起碼有五十種組合方法,我哪兒知道你是哪個?”
顧霄廷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你組給我看看。”
駱汐瞪了他一眼:“無聊?!?
顧霄廷低頭在西裝褲上一筆一畫地寫下了“霄廷”二字。
然后抬眼問:“現在知道了嗎?”
駱汐答:知道了,sha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