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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隨即收回，什么都沒說。

亞瑟被那一眼看得渾身發僵，那感覺就像是被某種古老的存在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所有秘密都無所遁形。

楚寒戾與洛明喣卻神色如常。

他們收斂著氣息，微微垂眸，如同兩個最普通的隨從。

但那幾道從貴賓席方向偶爾掃來的，帶著探究的視線，他們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尤其是那一道，來自丹師協會會長，陸青淵。

他也來了，作為七大勢力之一的代表。

他端坐在貴賓席上，黃金面具后的目光，在楚寒戾和洛明喣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審視，還有一絲一閃而過的警覺。

亞瑟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陸青淵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艾伯特伯爵，你身邊那兩個年輕人……似乎不是你家族的人吧？”

空氣驟然凝固。

亞瑟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同時聚焦過來，尤其是德古拉和梅林那幾位，他們的視線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第185章 開頭危機

艾伯特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他甚至微微側身，讓出楚寒戾與洛明喣，語氣自然：

“陸會長好眼力。這兩位確實不是我家族的人，他們是犬子的救命恩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

“諸位都知道，犬子前些時日在外海遇襲，險些喪命。正是這兩位俠肝義膽的東方散修，出手相救，才保得犬子一命。此番犬子進谷，他們感念與犬子的情誼，自愿請纓，陪同入谷，護犬子周全。”

他笑著看向楚寒戾和洛明喣，眼中滿是“慈祥”與“感激”：

“如此義舉，我戴維斯家族銘感五內。待他們出谷，必當重重酬謝！”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兩人來歷，又給他們戴上了“恩人”的高帽，讓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亞瑟悄悄松了口氣，心中對父親的復雜情緒又多了一重。

原來，父親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問。

陸青淵瞇了瞇眼，還待再說什么，艾伯特卻已經不給他機會。

他轉身，面向那座已經徹底激活的能量傳送門，高聲宣布：

“時辰已到！送繼承人入谷！”

話音落下，那些被選中的護衛們紛紛與家人做最后的擁抱，然后在守衛的催促下，快步走向傳送門。

有的婦人終于忍不住，發出壓抑的哭聲，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捂住嘴，在族長面前失態，是大不敬。

楚寒戾與洛明喣沒有回頭看那些生離死別。

他們只是并肩站在亞瑟身側，神色平靜。

亞瑟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廣場上的人群，他看到了父親威嚴的面容下的擔憂。

看到了那些護衛家人眼中的絕望與期盼。

也看到了貴賓席上，那幾道高深莫測、如同神明俯視螻蟻般的目光。

他握緊了拳。

然后，轉身，邁步。

三人并肩，踏入那道幽藍色的傳送門。

光芒一閃，吞噬了他們的身影。

……

空間轉換的眩暈感只持續了一瞬。

當楚寒戾與洛明喣重新睜開眼睛時，眼前的世界已然徹底變了模樣。

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有一層層厚重的、翻滾的灰霾，偶爾有暗紅色的光芒在其中閃爍，像是某個巨獸的心跳。

大地是一片荒蕪的戈壁，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裂的土地向遠處延伸，直到被濃重的霧氣吞沒。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靈氣？不對，這里沒有純粹的靈氣，而是某種駁雜的、狂暴的、摻雜著無數負面情緒的能量，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