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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街道xx小區附近128號。少年停頓,慢吞吞回答電話那頭的問題,淡淡道,受傷的人是我的養父,頭部重擊,昏迷倒地。行兇者,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四秒,震驚過后,才詢問他原因。
少年深深沉默,片刻后,道:他太吵了。
有些人錯在偏偏要拔別人的逆鱗。
地上的人已經昏迷過去。
胸膛點了一把火,戾氣難消。
少年掛斷電話,俯下身子將養父血淋淋的臉擺正,然后,他垂下眼簾,微微平復胸膛連綿起伏的暴戾情緒,緊盯著男人渾濁的雙眼,把這句話回敬道:只有你這種垃圾才沒有人要。
男人憤怒瞪他。
就這樣還認不清形式,活該挨打。
少年脊背層層疊疊成了山巒,漂亮的軀體其實蘊含強大的能量,他在男人逐漸恐懼瞪大的雙眼,不急不慢挽上袖口。
干脆利落又漂亮的動作。
一巴掌扇過去。
啪
養父臉腫成了豬頭。
少年仰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品味著掌心隱隱約約的震顫和麻痹,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才翻身,卸了力氣,虛弱靠在墻邊等待救援人員過來。
他等了半天,被救護車順道送進了醫院,簡單包扎了身上的傷,坐在醫院走廊木著臉等待警察來逮捕他,結局要么就是少管所,要么就是拘留幾天。
其實他數學拉胯了點,但他為了逃出泥潭還挺努力,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十,老師還語重心長跟他說:熬過去吧,你在忍忍幾年,高考結束,你能考個不錯學校,到時候半工半讀把好大學上了,你就能改變人生了。
他是個聽話的孩子。
現在他辜負了老師的期望,他把人打進醫院,他的人生會下墜。
但是,他至少不必擔憂再被養父暴打。
這是唯一的慰藉了。
少年自嘲笑笑。
等了半天,沒等來警察,倒是先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哭聲。
他緩慢抬眼,遠遠看見樓下醫院大門進來一雙夫妻和兩個男孩子,那美貌婦人邊哭邊往里走,穿著打扮都不俗,看起來很有錢,跟他這種遍體鱗傷的人恍如云泥之別。
也許是孩子生了重病,母親在為孩子哭泣。
反正,與自己無關。
少年冷淡回過頭,低頭玩著腕骨上的疤痕。
但是他不明白。
片刻后,他疑惑望向這個陌生的家庭,這雙陌生的夫妻。
為什么跑到自己面前哭呢?為什么喊自己小瀾?為什么說是他的爸媽?
是胡說八道吧。
我在福利院長大,沒有父母他遲疑說著,還沒說完,手里被塞了一份文件,白紙黑字,顯示他是眼前這對父母的兒子。
要不是今天你出了事,警局那邊也不會查清楚眼前這對容貌不俗的夫妻,被時光折磨出細紋,此時,眼淚順著細紋留下,伴隨著身邊兩個哥哥也失聲痛哭著,為了小兒子在外顛沛流離的十幾年,也為了找回親人闊別許久的欣喜。
他們攥著少年的手:你跟我們回家吧,當年你被拐走,我們不知道掉了多少淚,現在終于找到你,你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少年僵硬面對自己幻想過無數次的認親場面,手被攥得發疼,這種疼提醒著他已經不是沒人要的東西了。
他有爸媽,還有兩個哥哥,甚至一個哥哥改名叫做顧斯瀾顧思瀾,就是為了想念丟失在外的弟弟。
他的家人都很愛他,也很優秀,很有錢,很尊重他,還維護他,跟他說了他不必害怕養父的事情。
他的家人說,這一切都會幫他解決好的,還跟他說要帶他轉學,帶他去首都一起住,如果愿意,也可以住在國外的房產里,他如果愿意留學,哪里都可以去。
少年就這樣順利解決了警察局的事情,被定性為正當防衛,隨即被爸媽領著離開貧民窟,開車送往市中心繁華的富人區,被兩個哥哥心疼牽著手帶進別墅里,望著頭頂豪華精致的水晶燈,踩在羊毛毯子如踩在云端上似的,有種很不真切的虛幻,簡直跟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