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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遲鈍眨眼,對哦,難怪游淮昨夜跟他弄了那么久,半夢半醒還被親到窒息。
原來是游淮舍不得他,不想走。
*
池騁以為演唱會很快就來了,然而游淮離開足足十多天。
顯然,演唱會需要彩排、籌備。
每天都在窒息的擁抱里醒來,他還挺不適應被窩空蕩蕩的,又冷又大。
微信消息每天都在聊,但隔著屏幕總覺得差點什么。
胸口裂開一道縫隙,冷風灌進來,呼啦啦扯開巨大的口子。
池騁開始用無聊的打掃衛生打發掉這段時間,翻開抽屜,竟然看到了陌生而熟悉的信件、舊手機以及零碎的東西,他想發消息問游淮這些東西能不能收拾掉,但是怕打擾到游淮,干脆自己打開來一件件查看。
第一樣東西是一些白紙黑字的病例單,以及幾瓶精神藥物。
病癥是躁郁、重度抑郁。
也有病人的自述,池騁心臟抽動,看清那一行鐫刻的黑色字:顧醫生,今天我又想起他了,喝得爛醉如泥,打了一通電話給他,聽到一串忙音,他把號注銷了。
顧醫生,我突然發現,如果他執意要走,那我也留不住什么。
我恨他,我要把他打暈,丟進地下室,用小孔遞東西喂他吃飯,他一輩子都別想擺脫我。
我回國了,偷偷跟在他背后,他在國內大學過的很開心,跟室友在烤肉店有說有笑,壓根不記得我了。他笑的好開心好放松,這樣的笑,他從沒在我面前笑過。
擺脫他的父親和控制欲很強的我,他應該笑的。
我想要趁著他路過黑暗的小巷子打暈他,但是我的手在抖,只能看著他路過黑暗,走進燦爛明媚的陽光里去。
我看著他臉上放松的表情,想要他一直笑,盡管不是對著我。
祝他自由,祝他高飛。
我回國越來越頻繁,從他大學陪到他工作,他漸漸忘記我。
他談戀愛了。他不喜歡我。
顧醫生,給我多開一些藥吧,我的頭越來越痛。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遠離他就遠離了幸福,我不知道怎么辦,我不想給他打電話了,我不要喜歡他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喜歡他了。
到后期,藥已經不用吃了。
游淮最后幾條病例單上寫:他受委屈了。我看到他男朋友背地里跟別人在一起。
我要幫他,代價是得到他。
我得到他了。
他好心軟。
嘴巴也軟。
他說他愿意被我害一輩子。
醫生,我的病好像好了。我頭漸漸不痛了,睡醒看見他,總是覺得心安。
窗外陽光照亮了地板,有些刺眼,池騁放下病例單,才發現眼眶不知何時已經濕潤。
在夏天過去,秋天來臨的前幾天,演唱會終于來了,他趕緊請了假,按照游淮給他買的機票,找到飛機座位,迷迷糊糊睡著,又迷迷糊糊到達,拖著行李箱,在黑夜里鉆進演唱會,最前排,等著空無一人的舞臺走上熟悉的人。
一看到,眼睛就亮了。
游淮穿著件黑色的襯衣,寬肩窄腰,抱著把貝斯,在汪洋大海一樣的歡呼聲出場,淺唱低吟,竟然不是節奏感強烈的搖滾,是一首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