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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們需要改變的第二個思維習慣了——休息不僅不可恥,而且是必須的,人不是永動機,你總是不肯休息,身體就會用生病的方式來強迫你停下。”
夏羲和說,“資本家把你當耗材,但你自己不能這樣對自己。越高大的樹,被鋸得越早,越壯實的豬,下鍋越快,莊子想表達的不也是這么個道理嘛。”
鄔昀一時忍俊不禁:“以前還沒發(fā)現莊子也能這么接地氣。”
“總而言之,抑郁癥的發(fā)病機制雖然復雜,涉及到生理和心理兩個方面,但其實也沒有那么難治,”夏羲和眉梢輕挑,“對癥的藥物調節(jié)神經遞質,寬松的環(huán)境減少外界壓力,在大腦基本功能有所恢復的基礎上,慢慢改變曾經的一些錯誤認知,只要這幾點做到位,康復是遲早的事。”
鄔昀點點頭,半晌,才開口道:“那按照夏醫(yī)生的治療方案,我是不是應該從換一種新藥物開始?”
聞言,夏羲和微微一怔,神色間流露出驚訝:“只是聊到這里了,順便科普一下,絕對沒有催你的意思。不過……你前兩天對換藥這件事還不情不愿的,怎么這么快就想開了?”
“可能是因為……”鄔昀深深吸了口氣,說,“終于遇見了一位讓我想試著活下去的心理醫(yī)生吧。”
“你不是很清楚嗎?心理治療要避免雙重關系,”夏羲和揚起唇角,“我可做不了你的心理醫(yī)生,頂多可以給你推薦其他專家。”
“不需要別人,”鄔昀回答得格外堅定,“我知道你不再做心理治療了,所以我也并不是你的患者,只是一個……”
他想了想,說:“在這里迷路,又恰巧和你相遇的旅人而已。”
“好吧,”夏羲和忍不住笑了,“原來是只迷途的羔羊。”
他們同樣去過廣闊的天地,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群,彼此都明白,對于一個人來說,并不只有站在講臺上授課的才算他的老師;同樣地,對于一位抑郁癥患者,并不只有穿著白大褂、坐在診室里的才能做他的心理醫(yī)生。
鄔昀與夏羲和已有私交,按照心理治療的原則,不能再建立正式的醫(yī)患關系,但平心而論,鄔昀患病多年,輾轉各大醫(yī)院,沒有哪位醫(yī)生、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哪個人能像夏羲和一樣,帶給他如此直觀的振奮感。
冥冥之中,他已有種篤定的預感,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只有一個人能夠真正地拯救他,那么這個人只能是夏羲和。
夏羲和望著他,過了少頃,才正色幾分,提出了專業(yè)建議:“你現在的情況,可以試試文拉法辛。”
“我聽過這個藥,”鄔昀說,“好像很猛,經常會開給自殺意向強烈的患者。”
“療效是很強,但也沒那么可怕,”夏羲和說,“先試試,不行再調整,反正有我在。”
這句話帶給鄔昀一陣莫名的心安,他點點頭,沒有猶豫:“我相信你。”
“這么草率地給你開藥,嚴格來說算是非法行醫(yī),”夏羲和很快又戲謔起來,“被舉報的話,有人來抓我的。”
“那我就把你藏起來,”鄔昀看著他,“山里這么大,除了我,誰也找不到你。”
夏羲和原本正與他對視,聞言,似乎是怔了一下,隨即移開眼神,倏地笑出了聲。
鄔昀自認為不過是順著他的話開個玩笑,不明白他怎么這么大反應,問他笑什么,他也不肯說。
夏羲和皮膚白而透,情緒時常會表現在臉色上,比如此刻,他樂得臉都有點紅了,才開口道:“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怎么突然問這個?”鄔昀一時更莫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