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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點色?”聞言,夏羲和張望了一下,沒找到他的評價對象。
鄔昀反應了一下,才搞明白他的意思,一時無奈道:“石榴汁。”
“這有什么色的?”夏羲和一頭霧水,看著不像演的。
“……三點水的‘澀’,”鄔昀愈發(fā)無語,“你滿腦子都在想什么?”
“……噢,”夏羲和笑了起來,“這不是到處人來人往的,我以為你看到美女了呢。”
鄔昀喉頭哽了一下,莫名覺得舌尖本不明顯的澀味更加揮之不去。
“不應該呀,”夏羲和說,“我平時經常喝,從來沒覺得澀過。”
說著,他指了指吸管,又指了指自己的嘴:“介意么?”
方才辣椒的刺激下,他原本削薄的嘴唇稍稍腫了一點,比平時更紅了幾分,鄔昀順著他的動作,視線不由自主地在他唇間多停留了片刻,下意識地搖搖頭。
夏羲和便忽地湊上來,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石榴汁。
“還好吧,”他仔細品味了一番,認真地評價道,“澀味兒不是很明顯呀,我都自動忽略了。”
等他走出了兩步,鄔昀才回過神來,心不在焉道:“……可能是你平時喝習慣了吧。”
穿過美食街,路過一些手工藝品店鋪,再往深處走,游客便逐漸少了很多。沿途的巷子兩旁是當地少數民族居民的院落,墻面統(tǒng)一粉刷成湖藍色,被稱作“伊犁藍”,像這里晴朗的天空、清澈的湖水一樣。
一座座建筑看起來古樸而典雅,帶著特有的民族風情,居住此處的孩子們在街頭巷尾玩耍跑跳。鄔昀動不動就舉起手機,隨處拍攝著視頻。
“這一塊兒路有點繞,所以游客來得也不多,算是很原生態(tài)的,還沒有被旅游業(yè)入侵,”夏羲和看了一眼鄔昀,“還在給官號拍視頻呢?隨地加班呀。”
“這些內容比較受歡迎,”鄔昀說,“這么勤勞,老板不給點獎勵?”
“老板自己也一窮二白的,”夏羲和說,“要把老板的位置讓給你,你又不愿意。”
鄔昀心道,他沒想當老板,他想當老板夫。
這樣想完,又暗自覺得好笑。其實自他確認自己的心意以后,還沒來得及、也沒勇氣去暢想未來,甚至從未認真思考過跟夏羲和在一起的可能性。
且不說夏羲和對他根本沒有其他想法,就是鄔昀自己,反復多年的抑郁癥才剛剛有所好轉,對自己的未來尚且一籌莫展,更何況是兩個人的。
鄔昀從前的人生經歷了太多次失敗,不知不覺中養(yǎng)成了一種習得性無助的心理,尤其是對于自己真正向往的東西,因為害怕又一次失望,所以不敢有太多配得感。
如今也是一樣,能遇見夏羲和,已經花光了他二十六年的倒霉時光中積攢的所有運氣,他不敢再奢求更多。
“我發(fā)現你跟我一樣,不喜歡拍游客照,”身旁的當事人并不清楚他這些秘而難宣的心理活動,猶自顧自道,“吳虞上次來,還專門帶了個單反。”
“你帶她也來過?”鄔昀問。
“當然了,”夏羲和說,“市里能參觀的景區(qū)也不多,每次來人我就帶著轉一圈,路都背下來了。”
“我以為你朋友大多在草原上,”鄔昀藏起心底的醋意,“沒想到在內地人緣也這么好。”
“大多也就是些泛泛之交,”夏羲和說,“認真算的話,你應該是我最好的內地朋友了。”
“我?”鄔昀有些驚訝。
“不然呢?”夏羲和轉過頭,朝他笑了,“世界上還有幾個人能大半夜不睡覺在草原上聊莊子?我這輩子反正就這么一次,鄔懷民。”
“說得也是,”鄔昀也笑,“夏東坡。”
如果不是了解夏羲和的性子,鄔昀簡直要陰暗地揣測他進修過pua之道,深諳如何打一棒子給個甜棗,令人不知不覺間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夏羲和接著說,“斯世當以同懷視之。”
“這評價有點太高了吧,”鄔昀簡直都要受寵若驚了,“你朋友那么多。”
“朋友和知己是不一樣的,”夏羲和說,“朋友的親近程度可能跟地域、環(huán)境、時間、一起經歷的事情等等有關,但知己沒有那么多限制,講的就是一個傾蓋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