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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去遠方是漂泊,兩個人那就叫蜜月。”夏羲和說,“怎么,還是心動了,想回北京?”
“心動的才不是北京,”鄔昀莞爾,“是蜜月里的你。”
夏羲和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年輕光潔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手機響了起來,鄔昀拿起來一看,是昨天設置的,提醒自己營地的退房時間快到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舍,夏羲和安慰他:“蜜月還長著呢,慢慢度。”
兩人吃過飯,便收拾了東西,出門辦理退房。天色晴朗,賽里木湖的風光如昨。在這里過夜的游客們陸陸續續地開著車離開,沿路停泊著今天剛進入景區的新車。
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淚沉默地安臥于此,靜謐卻并不孤獨,在離去的人心底留下一抹純凈的藍,奔赴它的人依然在路上。
鄔昀收到了導演工作室的回信,對方并沒有因為他最終的決定而惱怒,反倒禮貌接受了,并誠懇地表示導演與鄔昀的想法很契合,之后可能真的需要遠程請教他,如果后續有機會,還是希望能與鄔昀達成合作。
兩人回到車上,像初見時一樣,一路離開賽里木湖景區,開往同塵客棧。
鄔昀以前不是個喜歡旅游的人,但因為夏羲和,他發現自己竟逐漸迷戀上了行走在路途中的感覺。
越野在公路上奔馳,周圍沒有其他車,只有他們兩人,一同穿過草原、曠野,游歷山川、湖泊,婆娑世界,萬丈紅塵,蕓蕓眾生,從他們身邊一一略過,而他們永遠保持著相同的速度與軌跡,一同構成彼此的當下,而當下即是全部。
世界或許是虛擬的,他們或許都是真人秀里的楚門,周遭的一切只是一場大型模擬游戲中的建模,但是沒關系,他的心、他的愛、他每一刻的感受,全部都是真實的,如同他此時怦然的心跳一樣鮮活。
鄔昀打開車載音響,里面傳來快節奏的鼓點,似乎是一首hip-hop歌曲。
夏羲和轉頭看他一眼,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替他切歌,卻被鄔昀攔下:“沒事兒。”
歡快活潑的手鼓聲中,廣播里的歌手開口唱道:“故鄉呀,千里萬里。”
夏羲和跟上他的節奏一起:“親人吶,待我歡聚。”
鄔昀說:“我就說你是個rapper吧。”
“只會唱前奏也能算rapper了?”夏羲和說。
鄔昀想了想,說:“那就算個singer吧。”
“那你看我能上個節目么?”夏羲和笑著看他。
“等我當上總導演再說吧。”鄔昀也笑。
“那必須得來點黑幕了,”夏羲和說,“我要當冠軍。”
廣播里的歌曲正好唱到hook部分,夏羲和也跟著哼了起來,聲線一如既往地清亮動聽:“墜入凡間我看遍明槍暗箭但卻沒眨眼,在蜿蜒海岸線始發前。”
公路筆直地蔓延至天際,那滴湛藍色的眼淚被逐漸拋在身后,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后視鏡里。鄔昀透過前車窗,向道路盡頭眺望,碧藍的天空一望無際,連綿的雪山輪廓在天邊時隱時現,宛在云端。
“直到幻念與山巒重疊我才學會察覺,坦蕩面對高峰深淵。”
作者有話說:
文末歌詞出自艾熱《千里萬里》。
第70章 幸福所在
“我記得以前你晨重夜輕很厲害,每天早上起來是心情最不好的時候,”夏羲和問,“現在是不是好多了?”
要不是他特意提,鄔昀自己還真沒注意到,這么一回想,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早晨似乎的確不再像從前那樣難熬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西北的時間表比內地要晚兩三個小時,每天起床時天早都亮了,天朗氣清,陽光普照,好像連帶著心情也會溫和不少。
“你怎么知道?”鄔昀問他。
“都聽上rap了,”夏羲和說,“看來離痊愈不遠了。”
鄔昀笑了笑。他這段時間感覺確實好了很多,以至于絕大多數時候都像個正常人,伴隨著內心很多想法的改變,甚至比他小時候生病前的心態還要好。
他也不再像從前那樣迫切地追求所謂的痊愈——其實那也只是個相對而言的標準而已,并不足以對復雜的現實做出全面的概括。對于現在的鄔昀而言,最重要的是當下,是幸福而安寧的此時此刻。
“假如我從一開始就不吃藥,只靠你,”鄔昀說,“能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