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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樓前，忙著看手機的蕭逸可突然“咦”了一聲，“這不是你的自行車嗎？修好了？”

周煜：“嗯。”

蕭逸可看到周煜車后座上綁著個保溫箱，隨手一翻，皺眉：“怎么一股海腥味？”

周煜沒有說話。

蕭逸可早習慣了周煜的沉默寡言，也沒多想，把保溫箱隨手闔上，“安這個東西干什么？”

周煜回答：“送外賣。”

蕭逸可從手機中抬起頭，吃驚地看著他，“你確定？”

周煜笑了，“不確定，只是一個突發(fā)奇想，后來一想不可行，就擱置了。”

“幸好還沒傻，”蕭逸可嘟囔，“用自行車送外賣，你要當蝸牛慢遞嗎？”

他又把手機掏出來，“網(wǎng)咖在哪？我車今天放公司了，得打車去。”

“不遠，不用打的。”

周煜在蕭逸可莫名的目光中，把車后座的保溫箱拆下，折疊，放進車筐中，轉(zhuǎn)過身詢問：“我可以載你去嗎？”

蕭逸可跳上了周煜的車后座。

車座有點窄，車身有點晃，屁股還有點不舒服，蕭逸可的尊臀坐慣了豪車，覺得這樸素、看似十分不牢靠的自行車后座還有點新鮮。

他抱上周煜的腰，笑了，“我前——”

周煜蹬著車輪，回頭問：“嗯？”

蕭逸可連忙收回前語，拍他的背，“看路！看路！”

周煜轉(zhuǎn)過身，風吹起少年微躬的脊背，吹過他飛揚的發(fā)絲，吹起一截勁痩的腰肢，又將他身上的t恤吹成一個鼓著勁風的圓，蕭逸可趴在那個圓球上，隨著周煜搖搖晃晃，心里想：幸虧沒說出來。

他差點就把坐前男友機車的事兒分享出來了。

不過好奇怪，當初坐在機車上，看景物飛馳，勁風裹挾，對前男友的激情都被這令人心跳加速的吊橋效應推向無中生有的頂峰，笑得開懷肆意，吻得熱烈纏綿。

怎么好似——竟也不比這搖搖晃晃吱吱呀呀的自行車，攜一點微風，渡一點衣衫下的溫度，周圍的景致緩緩而來，又悠然而去，令人感到愉悅？

蕭逸可將身體放松在周煜勁瘦的脊背上，喃喃：“像回到學生時期了。”

周煜的聲音隨著風聲而來，“你學生時坐過別人的自行車后座？”

蕭逸可拍了一下他的背，“我說的是一種感覺。不過……那時候自行車有時會掉鏈子，有時候會扎胎，還有一次自行車停到校外被人偷了，我好像的確有一次讓同學載著我回家過。”

恰逢紅燈，周煜停下車，回頭看向蕭逸可。

蕭逸可直起身，“怎么了？”

周煜道：“不知道那時候的你是什么樣子。”

“那時候？”蕭逸可想了一會兒，“就是普通學生的樣子，追動漫，聽歌，好像也不怎么忙學習。”

他說完，突然笑了起來，“說起來，我上學那會兒，你還沒出生呢！”

天底下沒有男人喜歡被說小，蕭逸可滿以為周煜會不滿，可周煜只是垂下眸，輕聲道：“你一定很受同學歡迎。”

“也不是，”蕭逸可道，“我這個人，爭強好勝，脾氣又臭，誰也瞧不起，那時候不少人恨我恨得要死。”

周煜笑了一下，紅燈閃爍，綠燈亮起，他轉(zhuǎn)過身，蹬起自行車，聲音飄了過來，“他們一定是既愛又羨。”

蕭逸可被他逗笑了，拍著周煜的腰，笑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早不記得了！”

第16章 咫尺

自行車停到了一個破敗的網(wǎng)咖門前。

晚上六點，正值飯點，網(wǎng)咖里已有不少人，各種氣味渾濁不堪。

蕭逸可隨著周煜走進，環(huán)顧了一圈，臉上笑容散盡，“你就住這？”

周煜道：“挺好的地方，不比宿舍差很多。”

他帶著蕭逸可穿過一個個沉浸在游戲世界的男女，繞到空無一人的收銀臺后，像展示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寶貝般，蹲在地上，把自己的折疊床撐開，扭頭對蕭逸可道：“這是我的床。”

蕭逸可遲疑片刻，壓了壓吱呀吱呀晃動不穩(wěn)的床，試探著坐了上去。

周煜也緊挨著蕭逸可坐到床上。

蕭逸可嘆了口氣，“能休息好嗎？”

“能的。”

床很矮，坐在床邊，只能弓著腰，把雙腿岔開，胳膊撐在腿上。

周煜將脊梁彎曲下來，微亂的頭發(fā)，廉價的t恤，漆黑暗淡的目光，他好似融進了這個雜亂擁擠的簡陋收銀臺，與身旁西裝革履、坐姿別扭的蕭逸可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