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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九娘還有些猶豫,以前長生是他們家奴隸也就罷了,這種事讓他做了也就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現(xiàn)在,人家已經(jīng)是自由身了,還讓他做這種事,她總覺得過意不去。
長生繼續(xù)說到,“夫人,當(dāng)初要不是你們買下江程,江程早不知道流浪到哪里去了,又哪里會好好的呆在這里?能為你們,為元寶少爺做點兒事情,是我的榮幸。”
長生的話都說到這兒了,九娘和元萬貫都是紅著眼睛,直夸好孩子。
江邑離開前,拍了拍長生的肩。雖然知道兩個孩子間有故事,但既然他們都不想說,他也不好逼著問。
元寶再次醒來時,感冒發(fā)燒的癥狀都消退的差不多了,人也徹底的清醒了過來。在他爹他娘起床前就已經(jīng)起床了。
九娘看到他出門了,嚇了一大跳,“乖乖,我的寶兒呢,外面這么冷,你怎么就出來了!”
元寶沖她笑,“娘,我再睡骨頭都要睡軟了,還是出來走走有精神些。”
江邑也在旁邊說到,“出來透透氣也好,一直在屋子悶著也不行。”
既然大夫都這么說了,九娘也不在非逼著他回去了,畢竟屋里那碳爐的味道,確實不太好聞。她干脆回去拿了件厚厚的披風(fēng)給他披在身上,這才心疼的看著元寶那越發(fā)瘦削的臉。
元寶卻不太在意,指著外面,“娘,又下雪了呢。”
九娘看著外面,也感慨,“是啊,又下雪了呢。”
其實他們這里,下雪的日子比不多,一年冬天也見不到幾次。也就江邑這里位置高,每次下雪都能看得到。像元寶他們家,因為矮了那么一截,往往這上面下雪,到下面就只剩下雪水了。
雪,真的很美。
飄飄蕩蕩的,不知不覺就撒得到處都是。雪的白,樹的綠,地的黑,幾種色彩涇渭分明又彼此交融,形成了一種沖擊人視覺的美。
而元寶,整個人裹在黑色的毛裘披風(fēng)中,襯托著一張小臉白得幾近透明,竟是有種驚心動魄的沖擊感。
九娘的眼睛瞄到了一旁桌案上的筆墨,突然福至心靈,多年未動過筆的人,握上毛筆,就著雪白的宣紙,寥寥幾筆,一副雪景水墨畫竟已成型。
元寶詫異的湊過頭,就見那漫天的雪色之中,一個小少年抬頭仰望著天空,神情靜謐。似是在思考,又視乎只是單純的欣賞而已。畫面簡單,卻給人一種很美好的感覺。光是看著這話,就能看出執(zhí)筆之人,對畫中人感情至深。
元寶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娘,你居然還會畫畫!”
九娘淡笑搖頭,“不行了,幾十年不動筆,都不會畫了。”
元寶知道他娘的家事不錯,只是沒想到,她娘居然還會丹青。光是現(xiàn)在她多年不動筆后露的這一手,也足可見當(dāng)初家里對她的用心栽培。
也難怪,在他娘和他爹私奔以后這么多年,兩家都沒有任何聯(lián)系。
☆、第18章 牛車
至那次元寶的生病以后,江邑就沒在逼著他學(xué)習(xí)了,干脆揮了揮手,提前給他放了年假。
于是,長生就眼巴巴的看著元寶收拾東西跟著他爹他娘走了。開始各種不習(xí)慣,時不時就跑山里去轉(zhuǎn)悠一圈,大冷天的,竟然偶爾還真能給逮只兔子啥的。然后就是屁顛屁顛地給元寶送過去,一天不跑過一兩次,就感覺渾身不自在似的。好在,他還記得給江邑留一些,不然江邑非得嘔死不可。
倒是元寶回了家,整天跟著他爹他娘,各種討好賣乖,讓他爹他娘每天笑得合不攏嘴。
轉(zhuǎn)眼已至年尾,早已經(jīng)過了秋收的季節(jié),那些自覺點兒的早就把租子交上來了。當(dāng)然,有自覺的自然也有不自覺的,每每都需要元萬貫自己去催。
每年快過年的那前半月,元萬貫就顯得特別忙碌,每天跑前跑后的。
不過這樣的忙碌,一般都只是前半個月。這年代,地主才是大爺。大家還想要第二年繼續(xù)租田租地呢,也不好做的太過。
當(dāng)然,也有那特別倒霉的,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年,收成不好不說,還有賦稅要交,自己吃的都不夠了。這時候,元萬貫也不會做那種絕人生路的事,一般都會讓人欠上一兩年的租子,等收成好的時候再補上。
不得不說,元萬貫這地主沒被人罵扒皮,也是有原因的。
只是這樣的好心,在元寶看來,是完全沒必要的。畢竟,上一世,他爹娘去世,可沒見一個人出來搭把手的。
可見,與人為善,完全是沒必要的。
當(dāng)然,元寶這套理論是完全不敢告訴他爹娘的。
現(xiàn)在他正挨著他娘坐在牛車上,由他爹駕著牛車,慢吞吞的往鎮(zhèn)上而去。接近年關(guān),是到了去采買年貨的時候了。
其實家里的東西,大多都由阿七嬸他們置辦好了的。不過,還是有些東西需要自己去買回來,才更有氣氛。比如衣料,年畫,還有水粉首飾什么的,只有自己買的才是最喜歡的。
三人正慢悠悠的開始啟程,才走了沒多遠,忽聽身后傳來“踢踏踢踏”地腳步聲。九娘和元寶回頭,就見長生身后背著個比他小不到哪兒去的包裹,正飛快的往這邊追來。
現(xiàn)在長生這娃九娘可喜歡的不得了,一看他的樣子,連忙喊到,“娃他爹,快停下快停下,生娃子好像來了!”
元萬貫一聽,果然停下的牛車,“吁~”。雖然長生已經(jīng)改了名字,但時不時的,大家喊急了就會忘了這茬,這不,九娘又喊了生娃子。
長生幾下就竄了過來,他個子不高,人倒是跑得挺快。元萬貫連忙下了牛車,替他接過后面的大包裹,問到,“程娃子,你這是干嘛呢?”
長生剛剛跑的太急,現(xiàn)在雖然停下來了,還有些喘。聽到元萬貫的話,他微微露出些不太好意思的神情,“這個,我聽說你們今天要去鎮(zhèn)子里置辦年貨。就想著搭個順風(fēng)車,把攢下來的這些皮子拿去賣了,也置辦點兒年貨回來。就是不知道你們方不方便…”
九娘一聽,連連點頭,“方便方便,你一個小娃子有多重啊?快上來上來,我們一起去!人多熱鬧!”
元萬貫也樂了,“快上來,咱們逛街去!”說著就把長生的包裹放了上去。
“哎~”長生一聽,臉上也露出笑容來,連忙三兩下往上爬。
牛車其實也不算大,幾個人往上一坐,其實就差不多了。長生把包裹往下面一按,說到,“元寶少爺,坐這兒,軟!”
九娘立刻就樂了,在一旁直夸長生懂事。
元寶也沒客氣,能有軟墊子坐就別委屈了自己。元萬貫看了看兩個孩子,和九娘對視了一眼,皆是相視而笑。然后坐回原地,一趕牛鞭,“走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