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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灑上粉末后,她用另一只手抽出雪白的繃帶,一圈圈輕柔地繞著他手。連帶著抽搐的經脈,傷口燃起一陣難忍的灼痛。
秦九淵本不在意,可毫無征兆地,一股淡淡的蘭香撲面而來,縈繞在唇齒間。
他呼吸幾不可察地重了幾分。
牙根發癢,腦海莫名浮現出一根柔韌的手指,摻雜苦澀的藥味一同攪入他舌尖,幾欲張唇的瞬間,又硬生生克制住。
可他想要的,比那日更多了。
他手抖得厲害,施靈再也無法忽視存在感極強的目光,只能抬頭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輝灑下,為眼前之人渡上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紗,勾勒得他仙姿玉貌。
此時此刻,他的眼神不再冰冷淡漠,反而翻涌出一股無聲的狂流,像厭惡、憤怒……
更像是無窮無盡的渴望?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怎么可能?
他們認識不過半月,況且他之前不知道冷言冷語趕走她多少次。現在能站在這里閑聊,都是她為歡喜樓的案子出了力。
瞎想個什么勁兒呢。
施靈裝作若無其事,低頭吹了吹余粉,可她明顯感覺到他整個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指節幾不可察地蜷縮,仿佛在極力克制某種癢意。
她忽然想起上次給他擦藥,也是這種反應,如今看來……
那根本就不是冷。
她不愿再想下去,幾乎是閃退出去,“這、這藥粉效果不錯,半個時辰能痊愈,不會留疤的。”
不覺之中,高大的身影已將她完全籠罩,冷冽的氣息縈繞周身。
因是沾染疼痛,秦九淵那雙清冷的眸子眼尾泛紅,神色很淡。但看向她時,總覺里面帶著一抹破碎的淺笑,攝人心魄。
他拂過包扎好的傷口,動作輕柔無比,像在撫摸一件珍寶。
“多謝。”
這已經是今日他第二次說謝了,與第一次相比,竟多了幾分繾綣的意味,猶如無聲的挽留。
施靈心跳加快,說話也不利索了,“那個……我還未用晚膳,你喝完藥早些睡下,明日宗內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呢。”
她吸了吸鼻子垂眸看去,不由皺眉。
雪白的鞋面沾了泥星子,長袖被劃得破破爛爛,還有股刺鼻的胭脂味,確實該好好洗洗了。
未等他發話,她再也忍不住朝暴雨連天的門外奔去。
鮮亮的發帶擦過伸出的指尖,融入夜色中。直到房門緊閉,秦九淵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嘩——”
一股冷風穿過木窗吹滅火光,蠟燭從桌上滾落,摔成幾瓣,血色蠟油像淚流了一地。
“靈劍宗少主、夫妻一場……”秦九淵反復低喃著,像在說別人,落到最后一詞時嗓音驟冷。
緊接著,一道極輕的笑被雨聲掩埋,風一吹就散了。
他摩挲指腹,似還殘留她發絲微熱的溫度。
不知過去多久,他慢條斯理解開繃帶。掌心已恢復如初,皮膚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
他唇角勾起,五指內扣,不動聲色地在原處劃開一道更深的傷痕,血腥味霎時噴涌而出,染紅繃帶。
藥效還在發作,痛與癢相互交疊著,刺痛也無法磨滅翻騰的殺氣,取而代之,是另一股陌生飽脹的澀意。
讓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不過片刻,秦九淵恢復了平靜,余光瞥向不遠處,“既然看見了,何必躲藏。”
“沙沙沙。”
昏暗中走出一個身材纖瘦的女子,腰間的月形彎刀閃著寒芒。她目光如炬,半跪在地。
“尊上。”
秦九淵已將繃帶重新纏上去,眉眼蒙上一層冷霧,“如何了?”
葉雪看到他手上的傷,有些遲疑,又匆忙道:“夫…她近日除了在房內清點雜物,常去山下采買,并未與龍傲天有任何聯系,倒是與萬琴宗——”
“魔界不養廢人。”
葉雪本就穿得單薄,這會嚇得不輕,在風中瑟瑟發抖,“屬下愿去魔域領罰,受五十道極鞭!”
“你已取得她信任,若死了,本座還能調得了誰?”秦九淵神色微動,“你這樣……”
葉雪俯身聽去,越聽眼睛睜得越大,怔愣了一瞬,后連連點頭。
“是。”
沒等她走遠,秦九淵又道:“還有一事。”
他目光落到桌上的雙喜圖上時,眼底殺意轉瞬閃過。
杯盞應聲碎裂,茶水濺了一地。
“歡喜樓——”
“殺。”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