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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是秦九淵。
一陣無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來,連帶著長期累積的焦躁一同壓下,幾近讓施靈喘不過氣。她只覺自己像飄在海面上的一葉小舟。
隨時會被巨大的浪花淹沒。
良久之后,她長長舒出口氣。
如此一來,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從頭到尾,她所做的一切,在秦九淵眼里不過是一場笑話。他從頭到尾一直在暗中觀察、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企圖找出她是奸細的證據。
還有祠堂那日他突然從高座摔倒,并非犯病,而是她的防狼粉起了作用。
怪不得急著趕她走。
施靈嘆了口氣。
想清楚來龍去脈后,她不覺痛苦,反而以往所有的疑惑在一剎那清空,只剩下明悟。
懷疑也好,欺瞞也罷。
秦九淵身為靈劍宗少主,這或許是他的職責所在。
一切……都該清算了。
隨著最后一層禁制的破碎,施靈從房中步步踏出。分明入了春,天上卻罕見地下起了小雪。
她只覺這雪猶如細密的銀針,簌簌扎在皮膚縫隙里。踏入冰涼的地面時,她不覺寒冷,反而覺得是老天在送行。
在給書中的施靈劃上句號。
而由她掌控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施靈昂首挺胸。
一路走上山頂,不少弟子迎著風雪顫抖前進,加上對方是可是個元嬰級別的大佬,難免害怕。
“掌門昨天剛走出靈劍山,今日宗門遭此劫難,怎的不回來!”
秦世修為雖不算頂尖,好歹是個元嬰后期的強者,自是能對付龍傲天。
“哎,沒想到他對少主竟如此狠心。”接話的弟子不由嘆息,“其余幾個長老都跟著掌門去抗妖了,也不知道二長老能不能撐下去。”
“說到底,龍傲天指名道姓,要的不就是那女人嗎——”
“噓!”
施靈渾不理會,也無力辯駁,如今能了結此事確實只有她一人。
“呼呼呼……”
越往高處走,獨屬于元嬰的領域威壓愈發強大。登頂的最后幾步,施靈甚至是手扣住濕滑的雪地,匍匐前進的。
她堪堪站定,積壓的怒火終于在頃刻間點燃,對著空中破口大罵。
“龍傲天,你、給、我——”
“連滾帶爬死出來!”
誰知抬頭,一道清雋身影就這么猝不及防躍入她眼底。原本挺直如竹的腰背,此刻浸滿鮮血,披散的烏發在風中肆意狂舞。
與平日的淡然截然不同,似在純白天地留下極為濃重的一筆,靡麗妖冶。
秦九淵仍用那柄薄劍支撐著,冷寂的眼神在看向她時,有一剎那的驚訝,不過很快被大雪掩蓋。
他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渾身覆滿肅殺之氣,聲音卻分外微弱。
“……為什么?”
為什么她不惜破除一個金丹都要解半天的禁制,也要與龍傲天見一面?
秦九淵不由瞇起魔眼,將天上那人里里外外打量一遍,愣是沒找出半點比他強的地方。
即便他早就知道施靈對此人無意,心卻像被一雙大手揪住,開始不可遏制地自燃,侵蝕神識。又苦又澀的情緒幾近將他淹沒,連血肉都在撕裂。
他眼尾泛起一抹病態的紅,沙啞地幾乎失聲。
“別過來。”
警告未起任何作用,施靈反而頂住威壓向前走了一步,被一道圓形劍陣擋住,金光乍現。
秦九淵應是疼得厲害,長睫顫了顫,那雙布滿紅痕的手卻拼命捂住胸口,似要堵住幾近噴出的鮮血。
那廝竟傷他至此?!
好歹是自己養了這么久的病人,說毫不在乎是假的。再說這事兒本就歸她管,他實在是無妄之災。
施靈攥緊木盒的手緊了緊。
正在想著要不要現在給他,一道熟悉的男聲陰森森從身后傳來。
“毒婦,你居然還敢過來送死?”
她轉頭看去時,龍傲天那雙淬了毒的眸子愈發兇狠,似要將她千刀萬剮。
一時間風雪停落,兩人站定。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他就這么干瞪著她,她自然也這么瞪回去,不就是比誰的眼睛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