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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死’的人是她,他怎么跟丟了魂一樣?
施靈還沉浸在他哭了的荒謬中,喉間干澀,半晌只擠出一句。
“……我、我沒有。”
這解釋蒼白、無力。
秦九淵抬起一雙氤氳的鳳眸,正以為他要起身,誰知冷香突變。那好看的薄唇猛地貼來,施靈不自覺緊閉眼,卻在最后一刻僵住。
耳邊傳來一聲低低輕笑。
像戲耍,又像是調(diào)侃。
她在瞎想些什么?!
施靈只覺臉上臊得慌,也是在此時(shí),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這人……
根本不是秦九淵!
曖昧的氛圍在一瞬間消散,猝不及防,眼前的人不知從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她心臟!
施靈蹬腿掙脫捆繩,剛側(cè)身躲過——
又是一刀凜冽的寒光迎面砍來,她措手不迭地抬臂抵擋,正準(zhǔn)備硬抗。
一道極為刺目的劍光擦臉而過,隨著碰撞聲轟然炸起。幻境也隨之破碎,露出破舊不堪的陳列。
“不——”女魔怒目瞪來,極為甘心地匍匐前進(jìn)。
“毒體這么好的東西,你個修士憑什么有,我的!通通是我的!”
就在她揚(yáng)起利爪時(shí),嚎叫聲戛然終止。
施靈剛回過神,卻見女魔竟詭異地定在原地,悚然望向懸在半空的藍(lán)色長劍,顯是害怕到了極點(diǎn)。
“此劍遇敵即殺,你、你竟然……”
話到半句,極為霸道的劍氣直接斬?cái)嗔怂詈笠唤z生機(jī)。
良久的寂靜后,施靈按住狂跳的心臟,似從鬼門關(guān)里走了一遭。
再看向那柄長劍時(shí),它早已褪去原本的光澤,縮小成一根毫不起眼的銀釵。
還是離開靈劍宗前隨手拿的?
施靈撐起疲憊不堪的身體,顫顫巍巍靠近,撿起了它。極輕極涼,似一塊薄冰。
“霜月?”
說出這劍的名字時(shí),施靈只覺恍若隔世,又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shí)她早在離開的前一日,就將此劍放入了書房的劍匣里。
難道是秦九淵放入她頭飾盒的?
施靈怔在原地。
他竟再一次救了她。
說不清是什么感覺,她并不覺得愧疚,畢竟她對他盡心盡力照顧了這么久。各自救了一命,早已兩不相欠。
如今的秦九淵應(yīng)該還在山間養(yǎng)花,又或許在精盡修為,總之沒了她的叨擾,過得是更輕松自在吧。
施靈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
然而下一瞬,方才那些荒謬的畫面重新涌入腦海,濃烈的羞恥感侵襲而來。她不由想起他還跟蹤過她,實(shí)在是膈應(yīng)得很。
她又深吸口氣,罷了罷了,反正以后見不到了。
就當(dāng)……
就當(dāng)他是一條狗!
與此同時(shí),遠(yuǎn)在極地。
秦九淵握劍的手突地騰起一陣灼燒感,低頭看去,是一道金色的半月印記。
他心頭猛跳。
是霜月感應(yīng),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動用了這把劍。
秦九淵不自覺啟唇,眼底是說不出的驚喜。
“……阿靈?”
這聲像在夢中呢喃過無數(shù)次,輕淺纏綿。又不敢咬重,怕把她嚇跑了。
施靈既沒托夢找他,也未殘留一絲靈魂痕跡,消失得如此徹底、決絕。
說來可笑,他常年無夢,是因牽掛之人甚少,亦將記憶埋藏在深處。
如今卻無比痛恨自己不能做夢。
漫天飛雪中,平整如鏡面的冰面,倒映出一張蒼白的面容。恰在此時(shí),一道靈光飛入他掌中。
“尊上,這些年霜月劍沾染了不少修仙界靈氣,魔氣稀薄,如今眾尊者正合力把它鎮(zhèn)入不死池……”
葉雪話未說完,秦九淵只覺心底一陣抽痛,眼前發(fā)黑,良久才吐出口濁氣。
不是她。
都不是她……
原來,她連做鬼都不想再見到他。
秦九淵抬頭望著蒼茫一片,分明手中握著煞氣滔天的赫日劍,卻提不起半點(diǎn)力氣來,僅剩一具空殼。
“咔嚓!”
地面猛烈震顫,他眉頭微揚(yáng),一道磅礴的黑影已至冰層之下。措不及防,一張深不見底的巨盆大口自腳底撐開,轉(zhuǎn)眼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