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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聲如一陣清甜的微風(fēng),沒有將火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秦九淵喉結(jié)滾動,羞哧與骯臟暴露在純白的視線中,讓他難以自控,“……我確實(shí)懷疑過你是七毒宗的奸細(xì),所以才出此下策。”
他艱澀吞咽,“不過,我們?nèi)缃袷且粭l船上的人,只要有一方棄船,必然會陷于不利之地。”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施靈豈能不知。
“你是想與我合作?”
秦九淵的視線在她臉上一刻未離,掌心的薄汗凝結(jié)成熱氣,聲音輕如鴻毛,“是。”
“我想合作。”
想和阿靈一起做……
無論是什么。
施靈其實(shí)一開始是猶豫的,但一想到不久后那大魔頭大肆捉拿修士,為了制成那祭天魔陣,就莫名發(fā)怵。
多一個人,終究還是多一份力量。
“成交。”
交易達(dá)成后,施靈準(zhǔn)備回房整理一下。
誰知她前腳剛踏進(jìn)屋內(nèi),后腳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床鋪早就鋪蓋整齊,老舊泛黃的墻面也煥然一新,雪亮整潔。
除此之外,木桌上擺放了一排藥瓶,連帶著她之前落在破廟的納戒錦囊,也原原本本出現(xiàn)在眼前。
一股淡淡的藥味彌漫在屋內(nèi),她馬上就猜出是誰干的。
除了秦九淵還能有誰?
心還挺細(xì)的。
傍晚時分,施靈又被秦九淵叫住,“一起吃吧。”
“那粥我已經(jīng)吃——”
“不是粥。”
這聲剛落,施靈就嗅到一股極其濃郁的菜香,像肉沫混雜著鮮湯汁水的味道,她不知道何時走到桌前的。
只知自己饞得跟條狼似的,極為微弱地吞了吞唾沫。
這大肘子王八羔子,不僅聞著香,看著也勁道,她已經(jīng)能夠想象,軟肉在口中化開的感覺了。
可施靈還是努力保持冷靜,輕咳了一聲。
“這些菜都是你做的?”
秦九淵將她局促的神情盡收眼底,淡淡笑道,“買的。”
“噗,你還真不會撒謊。”
施靈眉眼彎彎,“這里方圓十里沒有一家酒樓客棧,況且這盤子里擺的冬雨草只有修仙界才能采到。”
“怎么,難不成你偷摸著回去了一趟?”
秦九淵卻只是勾了勾唇。烏黑的眸子倒映出鮮亮的身影,不易察覺地包裹眼前搖晃的影子。
一點(diǎn)點(diǎn)長出尖牙利爪,不斷侵蝕著昏暗與光亮交接處,愈發(fā)陰冷。
若她知曉他就是那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還會如此心平氣和地與他談笑嗎?
秦九淵呼吸艱澀,眸光微斂。
他只能做一條搖尾乞憐、見不得光的惡犬,乖乖匍匐在她身邊。
永遠(yuǎn)纏著她。
……
施靈是被門外的爭論聲吵醒的。
問過才知,竟是主城統(tǒng)領(lǐng)突然要搜查各地,以肅清魔界。
這事發(fā)生得突然,起因是修仙界小門小派遭到玄天山的肆意搶奪,山窮水盡之際,也只能逼自己一把——
竟一鼓作氣,逃到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界。
落到龍傲天手上只有死路,但魔界已經(jīng)這么多年沒出現(xiàn)過修士,自然還能茍且偷生一陣子。
但總有幾個出頭冒尖的,那些魔衛(wèi)還沒動刑,有修士就把落腳處招了個遍。
“居然連這種偏僻之地都不放過。”施靈犯嘀咕,望著烏泱泱大群魔衛(wèi)趕來,心底不覺發(fā)寒。
為首的男魔才堪堪站定,手中的大劍“砰”地插入泥地,濺起一陣水花。
“只要測出各位是魔族血脈,自會放你們離開,但要是夾雜了不該有的東西……”
“那就自求多福了!”
“官、官爺,我們幾個住在這里快一百年了,從來沒看見什么修士哇。”說話的是一個老翁,瞎了半只眼,險些往前倒去。
再次抬頭時,本就稀疏的毛發(fā),竟變得光禿禿一片。
那魔衛(wèi)擺了擺手,還是罷休了,“其余人都隨我來。”
施靈不覺瞥了眼身旁的秦九淵,卻見他眉頭都不皺一下,雪亮的白袍襯得他恍如仙鶴。
說句實(shí)在的,就他穿的一身道袍,身份真的太明顯了。
要不是魔界有不少魔族去被派去修仙界探查,第一個捉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