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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周予萂和他關系熟稔,也知道他人品好,但說起八卦碎嘴來,有時候男人比女人更甚,這也是周予萂上了班才知道的。
在一個辦公室里,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誰家小孩打架進了醫院、誰家狗生崽,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只要有一個人知道,不出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工作,不想成為下午茶時間的輿論中心。
今天來的是另外一個社區工作站,和之前跑的幾個社區大差不差,這基本是深圳基層的普遍狀況。作為常住人口約1800萬的特大型城市,高密度型的產業和人居環境,自然也容易生發出各種矛盾糾紛。
這場調研幾乎成了基層工作者的吐槽大會,但他們畢竟能力有限,最終也只能形成一份調研報告,也許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周予萂常感到工作毫無意義,尤其是出來社會摸爬滾打幾年后,早已不再追求所謂的意義,但偶爾又覺得并非如此,人就是那么矛盾。但不管怎么樣,拋開虛無縹緲的意義而言,打工起碼還有錢,而錢能堆砌出安全感。
所以長大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周五下午六點,公司例行的羽毛球活動準時散場。周予萂帶著一身薄汗,還沒來得及換下運動服,便拖著行李箱,直接坐地鐵去了陳嶼位于福田的住處。
自那天早上后,一連三天他們都沒見過面。這幾天周予萂忙著外勤調研,一結束只想回家躺平。至于陳嶼在忙什么,她不知情,也不會查崗。兩人都維持著成年人特有的、互不干擾的默契。
直到昨晚,陳嶼的一條微信打破沉默:“明天下班后過來,我們從福田開車回你老家。”周予萂回了一個點頭的表情包,對話就此戛然而止。
這是周予萂第二次來他家,和上次一樣,家里沒人。周予萂從行李箱里拿出換洗衣物,自顧自進了客衛沖涼。
等她出來時,陳嶼已經回來了,他正坐在沙發上回手機信息。聽到開門的動靜,陳嶼抬起頭,見周予萂把毛巾松松垮垮地挽在頭頂上,幾縷碎發掛著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進領口。
陳嶼的視線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目光微微一暗,隨即又不著痕跡地移開。他指了指茶幾上的紙袋,語氣如常:“我打包了些茶點,你先把頭發吹干,隨便吃點墊墊肚子。”
浴室里蒸騰的熱氣讓周予萂覺得有些胸悶,她沒有立刻去吹頭,而是帶著一身潮濕的香氣,走到陳嶼身邊坐下。
許是熱水澡泡軟了神經,剛坐穩,她便順勢向一旁傾身,將重量完全卸在陳嶼的肩頭:“你幫我吹好嘛?”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陳嶼正在打字的手頓住了。在他的印象里,周予萂平日里總是獨立且克制的,這是她第一次向他提出這種近乎撒嬌的需求。
他肩上的襯衫,在她的濕發貼上來時,就暈了一片,搭在身上涼涼的。
陳嶼側低著頭看她,她皮膚原本就白皙,這會剛洗完澡,臉被熱水蒸得有些泛紅,很像那些夜晚里動情的她。陳嶼一會涼,一會熱,恨不得把她拽上床,但這點時間不夠,只能啞著嗓子應好,起身去拿了吹風機。
低沉的嗡嗡聲在耳邊作響,溫熱的風拂過頭皮,周予萂忽地想起什么,提高音量問:“你真的要去嗎?要不還是不麻煩了,我約個順風車吧。”
穿梭在發間的長指頓了頓,陳嶼把手抽出來放在她頭上,胡亂摸了一通,說:“我答應阿姨了。”
周予萂怔了一下,剛想回頭,就被陳嶼按住腦袋繼續吹。
她完全不知道這兩人是什么時候加上微信的,陳嶼出差那兩個月,他們之間的聯絡都屈指可數。反倒是母親葉滿苓,隔三差五就能在電話里跟她同步陳嶼的動態。
在這段關系里,身為正牌女友的她,似乎更像個局外人。
第3章
周予萂的父母家位于粵北,地處兩座地級市的交界地帶,原本從深圳出發不過兩小時車程,但因為是周五晚高峰,他們在沈海高速上堵了快一小時。
回到h鎮,時間已過晚上十點。
小鎮的夜晚本該靜謐,但周父家所在的巷道仍燈火通明,基本上每戶門前都停了一輛車。
周予萂上回來,還是去年國慶。當時她從外婆家搭乘舅舅的車返深,中途下了高速,拐進來喝了幾杯茶,逗留不過一刻鐘便重新啟程。
如今再來,已是半年后,心境卻大不相同。不僅因為她這次帶了一個人來,還因為這不單單是喝杯茶的時間,她需要留下來住一晚。
車越往里開,周予萂越摸不準心里的感受。但來都來了,她只能給陳嶼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