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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密碼進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這是一套大平層,裝修是極簡的冷色調,客廳整面落地的玻璃窗外,是深圳繁華的城市天際線。此刻正值黃昏,大片的落日余暉鋪灑進來,將屋內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周予萂站在客廳中央,一時有些怔愣,是她誤闖天家了。
主家不在,她恪守著客人本分,沒有探頭探腦,也沒有隨意翻動他的物品。下午一場羽毛球下來,她累得手臂發軟,肚子餓得咕咕作響,索性點了份外賣,安安靜靜坐在餐桌前吃完。收拾好殘余后,陳嶼還沒回來,她只好刷手機打發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身上的薄汗早已干透,皮膚卻黏膩得很,她來得匆忙,沒帶任何洗漱用品,于是打開購物軟件下單了一次性內褲、一次性毛巾和卸妝濕巾。
晚上九點,陳嶼推門進來時,一眼便看見周予萂挺直了脊背坐在沙發上,像個等待老師點名的好學生。
幾天不見,她周身那層自我保護的殼似乎又長回來了。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一旁,帶著極淡的酒味走了過去,直接將她圈進懷里。
“怎么坐這么端正?不累嘛?等很久了嘛?”他的聲音有些啞,低頭吻了下來。
那點酒味并不難聞,反而像某種催化劑。周予萂原本僵硬的身體在他的攻勢下逐漸軟化,兩人在寬大的皮質沙發上糾纏,呼吸交錯,體溫攀升。
情動之時,陳嶼的手探向茶幾下方的抽屜。
伴隨著滑軌流暢的聲響,他熟練地摸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周予萂瞇著眼睛,在掃到那個盒子的瞬間,意識清醒了幾分。被拉開的抽屜,就在沙發最順手的位置,他拿得那樣自然、不用過腦子。是習慣嗎?是以前也經常在這里,和別人做同樣的事嗎?
無數個疑惑在腦海里翻涌,她抿緊嘴唇,終是一個字都沒問。
“bb。”
就在他準備再次覆上來時,周予萂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偏過頭去:“還沒洗澡。”
陳嶼動作一頓,看著她因為情欲而泛紅的臉,喉結滾了滾:“行。”
下一秒,他直接抱她走向浴室。
這是周予萂第一次見識到有錢人的浴室。相比她家那個好不容易擠進兩個人,結果連轉身都困難的淋浴間,這里寬敞得甚至有些空曠,浴缸和淋浴是分區的,鏡面折射著曖昧的燈光。
在這個新的、充斥著他個人氣息的空間里,陳嶼今晚似乎很興奮。花灑的水流聲掩蓋了沖撞的聲響,陳嶼從身后緊緊貼著她,嘴唇貼在她的耳廓,一遍又一遍地低喃:“bb,bb...”
周予萂閉著眼,眉頭微蹙。她并不喜歡這個稱呼。“bb”太通俗,太廉價,它可以是任何人。是前女友?是前炮友?還是此時此刻的她?
“bb。”他又叫了一聲。
周予萂心頭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卻又很快被身體的戰栗沖散了。她在心里冷笑一聲,管他嘴里的bb是誰,反正現在是在叫她。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中,她應了一聲。
這聲回應像打開了某個開關。陳嶼沒讓她洗太久,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把她抱到了主臥大床上。
這一夜,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窗內的兩人不知疲倦地索取著彼此,仿佛只有通過這種最原始、最激烈的糾纏,才能填補那三天未見的空缺,以及那些橫亙在兩人之間、無法言明的鴻溝與過去。
周予萂醒來時,身側的床鋪已經涼透了,陳嶼不在房間。她赤腳踩在地板上,拉開他的衣柜,指尖劃過一排冷色調的襯衫,最終在角落里挑了一件黑色t恤套在身上。他的衣服很寬大,布料松垮地罩著她,衣擺垂落時恰好遮過大腿根。
推開臥室門,陳嶼正蹙著眉頭坐在辦公桌前。聽見動靜,他抬眼望去,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自然地揮手,招呼她過去。
周予萂走到他身旁,才發現他正在開會,好在攝像頭沒開,只有揚聲器里傳出了聲音。
“陳總,泰國那邊現在咬得很死,堅持要求建設專屬實驗室并搭建全套品質管理體系。但目前的客觀情況是,當地連基礎廠房的主體結構都還沒完工,硬件設施完全達不到資方的驗收標準。項目進度已經嚴重滯后,如果繼續追加人力和資金投入,風險評估很難過得去,畢竟這半年我們已經處于持續虧損狀態了。”
陳嶼神色未變,甚至騰出一只手握住周予萂的手腕,將她攬坐至自己腿上,另一只手解除了靜音鍵:“把最新的進度表、虧損明細以及泰方的整改要求匯總,半小時內發我郵箱。我看過數據再做評估。年前兩次實地考察都沒有實質性進展,如果這次依然無法解決,我會考慮及時止損。今天的會先到這。”
結束會議后,陳嶼側身環住她的腰,頭靠在她肩上,長長呼了口氣。
周予萂見他神色疲憊,揉了揉他的腦袋,手指穿過烏黑發間時,那個發質硬挺又扎手,發量還很厚實。她輕輕抓了抓,笑著問:“你爸會不會禿頭?”
陳嶼動作一頓,仰起頭看她,眼神里帶著幾分錯愕:“啊?”
“我看科普說,禿頭基因傳男不傳女。如果父親禿頭,兒子大概率很難幸免。”周予萂一本正經地盯著他的發際線分析。
陳嶼失笑,拿過手機翻找相冊,沒一會兒便把屏幕遞到她眼前:“你看,這是我爸,今年五十了,純天然發際線,也沒做過植發,這下你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