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無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予萂:“總之就是這個意思,如果有需要,我再麻煩你。”
見他不說話,周予萂撓了撓他的掌心,小聲嘟囔:“我要是真變傻了,陳總該嫌棄我了。”
“放屁。”
……
翌日,周一。
一個平庸、無聊且令人昏昏欲睡的周會。
“這周已經是六月的最后一周了。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半年又沒了。我不知道各位同事是什么感受?反正,我是很焦慮的。”
周會上,潘陽一開口,會議室里的氣壓驟然降到了冰點。
他靠在老板椅上,目光掃過長桌:“在現在這個流動的、不確定的環境里,我們該何去何從?我們應該如何安頓自我?如何安頓好工作?安頓好生活?”
“公司是大家的,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在焦慮!五一假期回來后,我感覺整體項目進度非常拖沓,這是誰的問題?”
潘陽的聲音拔高,目光越過長桌,鎖定了坐在角落的周予萂:“比如閱讀館項目,從開年立項做到現在,半年都過去了,到現在還沒結項!我們同時搭進去兩個負責人跟進這一個項目,這背后白白損耗的人力成本、精力成本,你們誰去估量過?”
他用指關節重重地敲了兩下 桌面,語氣嚴厲得絲毫不留情面:“這個項目到底是誰在挑大梁?負責人到底是你周予萂,還是李林?兩個人跟進,分工到現在都一塌糊涂!公司資源就是這樣任你白白浪費的嗎?”
突然被當眾指名道姓,周予萂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在過去二十五年的人生里,這是她第一次,面對毫無預兆的當眾發難。
那一刻,腎上腺素飆升,腦子里像和了一團漿糊,完全喪失了反擊能力。她的右手僵硬地握著筆,視線盯著眼前的保溫杯,筆尖在筆記本上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杯身上的英文單詞:snow date。
潘陽后面還放了哪些狗屁,她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只記得周會最后,他假模假樣地問了一句:“大家還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沒有任何人接腔。
散會后,周予萂沒在會議室多停留一秒,她若無其事似的在茶水間接水,還勻出一點笑,和準備用微波爐叮飯的實習生祝嘉儀閑扯了兩句。
等她進了衛生間,將門落了鎖,眼淚才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被當眾批評而委屈,她是氣自己。氣自己為什么在當時跟個啞巴一樣?為什么沒有當場懟回去?為什么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口袋里的手機接連震動,是鄭云眠發來的微信轟炸:
【想去補罵一下嗎?】
【直接沖去他辦公室當面說!】
【別忍著】
【拒絕委屈自己】
【不然你后面想起來還是很難受】
【我前司那個傻逼男領導就是】
【我微信拉黑他了,但是到現在都不解氣!】
看著屏幕上的字,周予萂越想越氣,越氣眼淚越是止不住。但她不想丟人,不想當沒膽量回懟卻在背地偷偷流淚的慫包,抹干淚水后,她抽出幾張紙巾,按在眼睛上,吸干了水分,又仰起頭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推開門,走到洗手臺前。周予萂看了眼手機屏幕:“12:05”。
真是諷刺。
整個周一的上午,就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周會和情緒內耗中被消耗殆盡了。
這就是老板想要的高效。
她對著鏡子,補了點粉底遮住眼角的微紅,轉身走向了潘陽的辦公室。
她敲開門,徑直走到辦公桌前落座。背脊挺得筆直,沒有半點剛才在衛生間里的狼狽。
潘陽正在看電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扔出的第一句話便直奔主題:“閱讀館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換成李林。”
輕描淡寫,卻是一記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