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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好如此了。
收拾妥當,秦孝之已在車旁候著,邀杜若蓮上去,她推諉,“若蓮跟著走就行。”
“馬車快,你這小腿腳跟不上的。聽我的,上來,無人敢怪罪。”
杜若蓮硬頭皮跟他上車,鉆進一瞧,岳祺和許靈杉各坐一頭,難怪這車格外大,敢情至少要拉叁個漢子。
“你們怎么都在?”
啊,好生尷尬!
岳祺道:“車是我家的,衛欽讓我順路接你們。”
說完他拍拍身側空當,示意杜若蓮坐過去。許靈杉搶先一步扯她,用力過大,杜若蓮一屁股坐進他懷里。他趁機鉗住她不放,撥弄下她搖晃的金耳墜,嘖了一聲:“這耳墜好老氣,不配你,趕明兒我送你一對時興款樣的。”
秦孝之盯著瞧瞧,若有所思道:“這不像東燕女子常用的樣式。”
岳祺眼珠也轉過來,“他竟把這東西送了你。”
秦孝之好奇問:“此物有何來歷?”
“這是他娘親的遺物。”
剎那工夫,杜若蓮只覺雙耳如墜千斤,得起話頭岔開這事,便問岳祺:“皇子們去邊地可還順利?”
“目前還順,但很快便不順了。”
岳祺說得不咸不淡,可杜若蓮心陡然高懸。
“此話怎講?”
“皇子們不老實,勾結大臣,中途私自擁兵,陛下已知曉,把行至半路的補給輜重下旨召回了。”
許靈杉補上一嘴:“糧草兵器藥材,缺了哪樣都必出大事。”
杜若蓮急了,“你不是誆我吧!我不信皇子們有這大膽!”
“誆你作甚,前日我陪成安縣主回娘家探望,不慎親耳聽到岳丈和大舅哥商議此事。至于膽子,只要有權利做餌,人便是最大膽的魚。”
杜若蓮更急了!“若起戰事,輜重短缺,讓他們如何堅持,豈非不戰自敗?”
許靈杉笑答:“要的就是不戰自敗,或戰不起來。”
軍中事杜若蓮懂得不多,但也知自古打仗必求勝,哪有求敗的道理。
“若蓮不懂,還請岳副統領細言。”
“你問我,倒不如問問秦小爺。”
秦孝之未接話柄,躲閃她投射的目光。
岳祺見狀,撇出一聲冷笑,道:“皇子攀交大臣又私自擁兵,任哪位君王都會起疑,恐他們有弒君奪位之意。你知道,咱東燕的皇子們頭腦不濟,又都老實巴交,沒這謀劃本事,明擺著是皇后替他們張羅。若陛下追根溯源論起罪來,皇后甩不掉。”
話指皇后,杜若蓮幾乎失態,倉惶反駁:“嫡出皇子行此事可往皇后身上賴,那幾位庶出如此,怎能也賴她頭上?”
許靈杉晃晃她肩膀,“你是真糊涂還是裝的,不知道庶出那幾位的生母都是皇后的人嗎?沒她照拂,他們哪來福氣長大?沒她允準,他們哪有命生下來?再往遠說道,沒她扶持,那幾位娘娘連受雨露恩賜機會都沾不著。”
秦孝之接茬:“后宮上至貴妃,下至美人,皆是皇后的人,異心者早被鏟草除根,清理干凈。”
難怪后宮主子們人前人背對皇后皆馬首是瞻姿態,竟是這樣的原因?杜若蓮自入宮便知后宮和睦,只以為救助收養她的皇后仁德賢良,得諸人敬仰。
昨夜聽聞之事尚未消化,這又聽一重磅,堵得杜若蓮心口發緊,手抓著裙子,攥成拳頭。
眾人沉默,半晌岳祺才吱聲。
“若蓮,你是忠仆,若想保你主子的命,你便該好生勸阻,讓其快快停手。皇位傳予誰,陛下早有決定,任誰不能改變,更不可謀逆。順天命,尚且有命享榮華,家族后代皆可余生平安,強奪則后果不堪!”
杜若蓮沒做回應。
到宮門口下車前,岳祺深嘆一口,摸摸腰間佩刀,“我這御賜寶刀,再也不想沾任何一位同僚的血了。”
后果不堪,至此杜若蓮可以想見。可見到皇后,她仍一副大權在握的成竹之勢,這盆冷水端在杜若蓮手中,久久不忍潑下,也不知該如何潑下。
神思恍惚時,趙茹茉把她拉到背人處,神情糾結,欲言又止。
以為她也看出了什么,杜若蓮忙故作自如,問她:“怎這副樣子?哪兒不舒服?”
趙茹茉反問她:“我送你的香料用了沒?”
也不知為何,杜若蓮撒了謊,“還沒啊。”
趙茹茉撫著胸口長出口氣,從懷里摸出一小盒,與她房里那香料小盒相同,如釋重負道:“都怪我那兄弟糊涂,香料都使一樣的盒子裝,讓我錯拿旁的給你,這盒才是!”
杜若蓮回回當催情香料點的,僅是普通的茉莉香餌!這消息如同晴空霹靂,讓杜若蓮難以消化的事又多一樁!
為逃避面對此事,言語搪塞完趙茹茉,她忙去找皇后,決意聽他們的話,好言相勸,盼她能聽進去。
隨著杜若蓮越講越直白,皇后的眉毛越擰越緊,也不知她心中作何感想,有何打算。
“皇后,您一定要聽若蓮的,慎重啊!”
再多的她不好說也不知道,更不確定皇后聽進去幾句。
只見她思慮片刻,眉心忽而舒朗,咯咯笑出兩聲,“你這消息甚是有用,本宮明白了。”
聽她如此說,杜若蓮反而不托底。皇后說明白,究竟明白幾成,又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