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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涼的月光照著狼藉的天臺,在挨了又一腳之后,顏止決定終結戰斗。他奮力撞向韓慶,一個過肩摔把他扔到雜亂的工具堆里。咔啦一聲,韓慶沉沉地壓向一把梯子,木梯立馬解體成了幾截木頭。顏止順手拿起一截木頭,狠狠地指著韓慶道:“你還來嗎?你再來我就打折你的腿,把你扔在這里,保證三天后才有人發現你。”
韓慶怔了怔。他一把推開指在他面前的木棍,艱難地爬起來。挨了幾下重的,他腦子清醒了些,知道顏止說到做到,真能把他給廢了。于是他不說話了,倚著墻壁喘氣。
顏止也沒好多少,□□的上身姹紫嫣紅的,都能擺在畫廊里展覽了。他扔掉棍子,靠在了圍欄邊,讓呼吸平緩下來。近處廣告牌的霓虹燈映照在他臉上,一片紅,一片綠,這張臉卻一點表情也沒有,默默承受著一切。
顏止拿起上衣套在身上,舉起胳膊就牽扯到腰側的傷,疼得他直皺眉。顏止跨過圍欄,準備爬下去,臨走前他轉過臉看向韓慶,說道:“你去月亮灣....小心點。那兒看著跟城里沒什么兩樣,但到處都是曾明義的眼,做什么他都知道......你玩玩兒就回來吧。”心想還有什么可交代的,但仔細琢磨,真是哪兒哪兒都不放心,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干脆就不說了,對著韓慶一笑,轉身跳到下面的踏板,迅捷地爬下去。
顏止一走,韓慶就撐不住了,軟軟地坐到了地上。全身的疼痛一起涌上來,他只覺得難受得不行。顏止臨別的笑容,就像刺向他心臟的最后一劍---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多么愛顏止,看著他在自己眼前溜走,真是心疼得要命,還不如剛才就被他揍死呢。
韓慶在天臺坐了一會兒,慢慢覺得冷了起來。抬頭看天,云低低的、紅紅的,快下雨了。他驀然想起一個重大的問題:顏止走了,他豈不是要一個人爬下去?爬下去也罷了,那黑咕隆咚迷宮般的底樓,誰他媽走得出去啊?
他快愁死了。上天好像也能感知他的痛苦,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淋了他滿頭滿臉。
顏止帶著滿身傷口濕漉漉地回到了家。何末看了大驚,喊道:“你被車撞啦?”
顏止瞟了他一眼,疲憊得沒力氣說話了。他輕聲道:“我要休息,你乖乖看電視,別給我做飯,別進我房間,還有,”他指了指何末微張的嘴,“別問我為什么。”
顏止勉強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就動不了了。打完一架,他覺得腦子清明了不少,不再絞成一團。但明白歸明白,一切依然無解。
月亮灣的記憶纏繞著他,對韓慶的割舍不下折磨著他,這時候他是應該悲傷的。可在天水邊看過太多死人后,他已經失去悲傷這個技能了。他無法排解情緒,只好往床上一躺,干脆病倒了。
石頭是不生病的,一病起來,石頭就變成凍豆腐,哪兒哪兒都是漏洞。何末再沒心沒肺,見到石頭這熊樣,也知道他這次真傷了元氣。他憐惜地給他擦了把臉,嘆口氣說:“你又跟慶哥吵架了?”
顏止一驚,睜開沒精打采的眼睛看向何末,心想小河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心思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