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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吃過晚膳，四處走動消食。

宮侍如游魚，端著膳食、酒液有條不紊在宮道中穿行。見到她的，都會停下恭敬喚一聲“夫人”。

有兩個宮侍走開一段距離后，湊近竊竊私語起來。

“尊上竟沒讓夫人陪同去夜宴？”

“你以為那是什么人都能去的？除去叛亂兩城，十座主城城主都在，還有幽都內(nèi)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铩２贿^是個凡人，怎好出現(xiàn)在那種場合？”

“這么說，尊上對這位夫人是一時興起，覺得新鮮？”

“不然呢？如果真心喜歡，早該籌備大婚了。我看尊上心悅的是靈山圣女，不遠萬里將人搶回來，天材地寶都往她那送，還時常去看望。”

“真是這樣，夫人多可憐呀……”

兩個宮侍消失在轉(zhuǎn)角，議論聲漸漸飄遠，聽不清了。

跟隨在身后的綠云躬身道：“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如此編排夫人，屬下這就去處理。”

楚悠神色如常，搖搖頭：“你們回東明殿吧，我自己逛會。”

沉光：“可……”

綠云輕拽沉光一下，對視一眼，都以為她心情不佳，在強撐著。

“好，夫人早些回來。”

楚悠目送著她們離開，長長舒了一口氣，像甩掉了大包袱，頓時渾身輕松。

她手里拿了一袋烤榛子，一邊磕一邊觀察魔衛(wèi)換防規(guī)律。

不知不覺，耳邊的笙歌越來越近。

仰頭一看，已經(jīng)走到舉行夜宴的大殿附近。

她站在一處假山石上，正好能透過大殿外墻的窗看見里面。

殿內(nèi)的臣屬間氣氛融洽，觥籌交錯。

而上首恰好被窗欞遮擋。

楚悠向前走了幾步，視線開闊許多。

殿內(nèi)，玄離坐在上首，一身玄金為底的廣袖衣袍，單手支額，神情淡淡。

這樣的場合，與她而言太遙遠了。

連玄離都變得陌生起來。

“夫人恕罪。”一條手臂忽然攔住楚悠。

攔人是位紅衣女子，窄袖銀腰鏈，生有一副濃艷面容。她紅唇彎彎，神情和善：“殿中在舉行夜宴，不適合再走近了。您有事尋尊上？屬下可以代為轉(zhuǎn)達。”

楚悠見過她幾回，記得她叫溫洛月，是玄衣衛(wèi)的副將，和鬼面奎共事，平時負(fù)責(zé)宮禁。

很多衣衫珍寶和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是玄離命她送過來的。

“溫副將。”她客氣點頭，“里面大約什么時候結(jié)束？”

“說不好，快則一個時辰內(nèi)，慢些或許夜深才散。”

楚悠沒再看大殿方向，朝她淺笑：“我只是閑逛過來，不用告訴他我來過。”

溫洛月目送月白披風(fēng)身影遠去。

伏宿出來透氣，正巧看見遠去的身影，意外道：“夫人剛剛來過？來找尊上？”

溫洛月的視線重新放回殿內(nèi)，“夫人說她是閑逛過來的，還問了夜宴何時結(jié)束。”頓了頓，她隨口道，“尊上似乎也不太重視夫人。”

“誰和你說不重視。”伏宿不耐嘖道，“你是沒看見在北境的時候，沾夫人的光，我還吃過尊上做的飯呢。”

她淡淡笑道：“在十四洲與在魔淵，終究是不一樣的，不是嗎？”

伏宿沉了臉：“尊上的事，輪不到你揣測，別讓我聽見第二次。”

殿內(nèi)歌舞換了一批，刀光劍影舞動。

溫洛月?lián)軇宇a邊發(fā)絲，朝他嫣然道：“知道。我只是隨口一說，別那么嚴(yán)肅。”

*

淡淡云層籠罩夜空，月影朦朧。

圣淵宮的宮禁森嚴(yán)，除重重結(jié)界法陣外，還有明面上的巡視魔衛(wèi)以及暗中的玄衣衛(wèi)。

哪怕是九境高手，避的開守衛(wèi)，也很難避過這么多結(jié)界與法陣。

但楚悠不怕結(jié)界和法陣。

經(jīng)過一個月的觀察，她已經(jīng)基本摸清巡視規(guī)律。

朦朧月色下，一道影子如入無人之境，穿過重重宮禁，直抵廢棄的西宮附近。

楚悠剛緩下腳步，三個玄衣衛(wèi)融入夜色，從宮墻上走過，并放出五感巡視。

她側(cè)身站在矮墻后，放出精神力。

玄衣衛(wèi)沒察覺到有人，很快走遠。

楚悠仰頭望了眼面前荒草叢生的西宮小偏門。

宮墻太高，她不會飛檐走壁，必須借助點特殊方法才能出去。

這里是她閑逛時無意發(fā)現(xiàn)的。

她掐準(zhǔn)換防的點，動作迅速鉆進荒草叢，順著踩踏的痕跡向前，很快看見偏門旁邊約大黃高的矮洞。

正要矮身鉆出去時，身后傳來一點動靜。

楚悠按住手環(huán)，警惕轉(zhuǎn)身。

“……夫人？”來人同樣貓著腰，目露錯愕，“您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