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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快觸碰到眉頭時,心口處的紋路仿佛扎根進血肉,用疼痛作為告誡。
手懸停良久,指尖一寸寸蜷起收攏。
玄離起身披衣,下榻前順手為楚悠掩好被子。
反應過來做了什么時,他身形僵了僵,長指抵住眉心按揉。
這不是個好兆頭。
包括昨夜,也不像他平時的行事作風。
他身旁不允許出現任何不可控因素。
紗幔重新落下,重重疊疊,隔開了兩方空間。
腰間的玉簡微亮,伏宿的傳音響起:
“尊上,諸位城主與魔將已在城外等候,何時啟程?”
“即刻。”
厚重殿門敞開,玄金衣袍逶迤在地,沒再停頓,徑直離去。
*
入冬后,幽都的風一日比一日凜冽。
天氣冷了,楚悠也不太愛出門,整天窩在東明殿臨窗的玉榻上。
上面鋪滿毛毯和軟枕,窩進去舒服極了。
她趴著看一本講解基礎修行之法的書,跟著書上說的感悟靈氣之法嘗試感受靈氣,沒有一點收獲。
毛茸茸、暖烘烘的小身子拱過來。
“嗷嗷~”火紅尖嘴頂翻楚悠手里的書,可憐兮兮叫個不停。
這是伏宿送來的禮物,一只沒開靈智的白狐。
楚悠摸摸它的腦袋,順帶擼了一把蓬松大尾巴,轉頭看蹲在榻前,一臉無辜的大黃,板著臉道:“你又欺負小白。”
白狐竄到楚悠肩上,熟練盤成圍脖,沖大黃悄悄齜牙。
“吼!”大黃也齜牙。
它被玄離留在圣淵宮陪女主人,沒想到還有只諂媚的臭狐貍爭寵。
“不許吵架,和諧相處。”楚悠像幼兒班老師,一手捏著白狐的后頸,一手捏大黃的,強制它們貼在一起,“嗯,和好了。”
這招很有效。
它們果然不吵了。大黃在地上瘋狂打滾試圖蹭掉狐貍味,白狐竄到窗邊努力舔毛。
楚悠合上打發時間的書,趴在窗邊眺望。
圣淵宮外以北,蒼茫群山已經落雪,山巔銀白。
玄離走了七日,東明殿內有一枚她的玉簡,但她沒有靈力無法使用,之前他不回來用膳或者就寢,都會傳音過來。
綠云和沉光代為轉達。
一連七日,玉簡靜悄悄。
她有些擔心,讓沉光去請了溫洛月過來。
伏宿鳶戈和鬼面奎都隨著大軍離宮了,現在負責宮禁與來往傳遞消息的只有溫洛月。
她姍姍來遲,站在東明殿外,隔窗行禮:“夫人恕罪,被一些雜務絆住,讓您久等。不知夫人尋我有什么要事?”
“算不上要事,辛苦溫副將跑一趟。我想問問,玄離這幾天有傳消息回來嗎?”
“我每日要向尊上回稟宮務,都有收到答復。昨日還向我問起圣女的情況。”她下意識問道,“尊上不曾傳音給夫人?”
楚悠抿了抿唇:“沒有。”
溫洛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找補:“呃……戰局緊張,或許是尊上忘了,稍后我向尊上傳音,替夫人問問。”
“他有受傷嗎?”
“尊上不曾受傷,夫人無需憂心。”
楚悠朝她淺笑:“那就不用替我問了。麻煩你跑一趟,外面冷,進來喝杯熱茶吧。”
溫洛月笑著婉拒:“謝夫人好意。我還有差事要辦,下回再向您討茶喝。”
高挑利落的紅衣身影消失在巍峨樓閣中。
法陣似流光,將凜冽寒風阻隔在窗外幾寸,一絲都吹不入殿中。
楚悠這才想起來,厲害的修者是不會怕冷的。
大黃停止打滾,將腦袋搭在楚悠腿上,用嘴筒子輕輕拱。小白也不舔毛了,從窗邊跳到她肩上,用暖烘烘的身體蹭她的臉。
“真乖。”她挨個摸頭,忽然想念宮外街市。
自從上次她鉆洞出去后,圣淵宮重新換防,所有宮墻加高重修。她也不想在大冷天翻墻折騰,揚手叫來沉光。
“東方副使今天當值嗎?”
上次東方忱說,他的父親給他謀了副使差事,就在圣淵宮內任職。她出不去,但可以讓人帶進來。
沉光遲疑片刻道:“東方世子……隨大軍去平叛了。夫人怎么忽然問起他了?”
楚悠心中失落,搖頭道:“沒事,隨口一問。我帶它們出去逛逛,你們不用跟著。”
逛的區域僅限于宮內。
小白盤在脖子上,大黃威風凜凜跟在腳邊。
極西多荒原,植被不如十四洲豐茂。
入了冬,圣淵宮內除了游仙湖旁的花林,其余地方都顯得威儀冷肅。
楚悠漫無目的閑逛,發現圣淵宮里的宮侍多了不少新面孔,好像換了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