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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你之前的隱瞞, 也不介意你的試探。我想,既然是我主動想和你在一起,就不能計較太多。”
楚悠透亮的眼眸映著他。
“可是玄離, 不是我要走, 是你一直在推開我。”
玄離踉蹌兩步, 寬袖下五指攏緊。
她知道?
從一開始就知道?
既然知道他的隱瞞試探, 又為什么要……
楚悠見他不說話,不想再多說, 轉身就走。
玄離下意識跟上, 拽住她的手腕。她用力一甩,無意撞到身后的胸膛。
玄離極輕地悶哼一聲。
她腳步頓住, 捻了下手指, 有一絲濕潤。本不想多管,沉默片刻,沒有轉身板著臉問:“你受傷了?”
“小傷, 已上過藥。”玄離走至她面前,兩人間距離縮短。
他拭去楚悠眉毛和睫羽上殘余的雪水,捏著藕粉系帶一抽,被她亂系的斗篷系帶散開。
議事殿燈火通明,光落在玄離的側臉,勾勒出低垂的睫羽陰影。
修長手指卷著系帶,打出漂亮的結。
楚悠看著他轉身,并半彎下腰,放緩聲音道:“上來。”
兩道影子映在地面,都沒有動。
僵持半晌,楚悠余光瞥到他發間簪的,是離宮前她送的白玉簪。
盯了好一會,才繃著臉道伸手,摟住他的脖頸,并在心里告訴自己,不和傷殘人員計較。
玄離將她向上一托,步子平緩走出議事殿。
殿外風雪呼嘯。
楚悠沒感受到絲毫冷意,風雪被無形屏障隔絕在身旁。
溫洛月守在殿外玉階下,察覺到聲響轉身,看著玄金衣袍的青年背著人走出。
寬大斗篷背上的人從頭到腳遮嚴實,只露出一雙摟住脖頸的手臂。
她從未想過玄離會背人,怔怔看了片刻,意識到自身失態,忙垂首行禮。
玄離從溫洛月身前走過,只留下淡淡一句:“往后夫人來,不必攔。”
這一句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溫洛月愕然抬頭,玄離已背著人走出幾步。
風雪卷著幾句對話飄來。
“你這是在哄我?”
“嗯。”
“誠意不夠,我氣還沒消。”
“想要什么?明日叫人送來。”
“你做飯給我吃。”
“可以。”
“明天陪我一天。”
“可以。”
對話聲越來越模糊,隱沒在風雪里。
*
雪下了整夜,次日難得放晴,天色澄凈瓦藍。
楚悠窩在床榻上睡得不算很沉,隱約感覺到臉龐被溫熱觸感輕拂了一下,橫在腰上的手臂緩慢松開,身旁少了點熱源。
睡醒睜開眼時,旁邊已無人。
她昨天睡到半夜,今天醒得格外早。
小白不知什么時候跑到榻上,橫在她頭頂上睡。
她揉著眼睛,撥開紗幔下榻,大黃趴在腳榻上的軟絨毯子上呼呼大睡。
以往這個時候,沉光和綠云會進來侍奉梳洗,今天殿內靜悄悄的。
內殿無人,外殿也無人。
言而無信。
又騙她一次。
紫檀架上放了盥洗用具,水還溫熱。
楚悠抿著唇簡單洗漱,走到妝奩前坐下開始梳頭發。
玉梳穿過柔軟長發,有一下沒一下梳著。
她坐在出神,心里盤算著把玄離變成前夫,手里忽然一空,玉梳被抽走。
冷白修長的手捧起烏發,另一只手持梳。
發根傳來輕微拉扯感,有點癢。
“梳哪種?”
楚悠透過妝奩上的水鏡,見修長身影站在她背后,把心里的前夫計劃打了叉。
清麗眉眼彎起,“平時的。”
成婚后,玄離看過幾次她挽發,學會了她常挽的幾種發髻。包攬了她晨起梳發挽發的工作。
這都是在溪石村的事了,來到這里后,她都是自己梳頭發。
烏發很快被挽成垂髻,楚悠把想戴發飾往后一遞。
玄離垂眼看向她遞來的發簪,纏絲蝴蝶與花朵顫巍巍,與妝奩盒里價值連城的發飾相比,它顯得太過普通。
即使入了圣淵宮,這支發簪仍時常出現在她的發髻里。
“為何不戴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