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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不著調(diào)的他神情凝重:“夫人,尊上受傷了。”
在去議事殿的路上,楚悠聽伏宿說了經(jīng)過。
傷玄離的是五大世家之首,方家家主,方修永。此人是季凡的師尊,亦是十四洲內(nèi)除玄離外的另一位圣人境修者。
方家盤踞中境玉京,方修永極少離開方家,無論有什么要事,都交由季凡或其余弟子去辦。
“這千年老王八不縮在方家,竟然千里迢迢跑到這,同尊上打了一場。”
“從前他對上尊上,能避則避,這次像吃錯藥了。而且不知他耍了什么陰招,竟重傷了尊上。當然他也沒討到好,受了尊上一掌,血噴了老高。”
“還有,張圣手也不知吃錯什么藥,我說將尊上送回東明殿,他非要留尊上在這養(yǎng)傷。”
匆匆趕到議事殿時,偏殿滿是清苦藥味。
“張圣手,尊上醒了沒?”
伏宿揚聲問著,一面隨楚悠進殿。
“尊上剛醒,小聲些!”張秦繞過素紗屏風(fēng),端著空藥碗快步走出。見到楚悠面色一凝,但很快收斂,恭敬垂手道,“夫人,尊上需要靜養(yǎng),您不如過兩日再來?”
楚悠被攔住,視線越過張秦,落在屏風(fēng)上。
素紗后人影綽綽。
她正想開口,里面?zhèn)鱽順O其冷淡的一聲:“張秦。”
張秦臉色變了又變,終究什么也沒說,“是。”
“屬下方才僭越失禮,請夫人恕罪。”他拱手告了罪,將伏宿也拽走了。
楚悠快步走到榻前。
天光從窗欞映入,屏風(fēng)后的長榻上,玄離半坐起身,披著外袍里衣敞開,腰腹處已敷藥裹了繃帶。
眉羽烏黑,愈發(fā)襯得俊美面容蒼白。
他神色平靜,目光久久落在楚悠臉上。
她坐在榻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伏宿說,你傷得很重。”
寬大手掌攏住她,摩挲幾下如同安撫,“還好,只需靜養(yǎng)一段時日。”
楚悠抿著唇:“如果你帶我去,也許就不會受傷了。”
玄離單手攏好衣襟,遮掩住心口處,沒接她這句話,反而道:“為何最近不出宮了?”
“不是你不讓我出去嗎?”
他目光幽冷,“溫洛月攔你?”
楚悠:“也不算攔,只是勸我別出去,說外面動蕩不安全。”
“宮內(nèi)宮外,你都可自由出入,不必管旁人怎么說。”玄離面上不見波瀾,輕揉她的指尖,“之前住過的小院,還想去么?”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什么時候去?”
“隨時可以。”
“可是你的傷還沒好呢,過段時間再去。”
揉她指尖的手一頓,玄離道:“鳶戈和伏宿近來清閑,讓他們陪你去。”
透亮眼眸閃著的光慢慢暗下去。
“不想去了。”楚悠垂下眼,頓了頓又道,“上次張醫(yī)師說要你做出決斷,是什么意思,你遇到難事了?”
殿中縈滿苦澀藥味,浸得人舌尖也發(fā)苦。
玄離避開視線,喉結(jié)滾動幾圈,緩緩道:“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罷了。”
又是這樣,無論有什么事,都不會和她說。
楚悠好一會沒說話,抽走了自己的手,問了最后一個問題:“你不回東明殿養(yǎng)傷嗎?”
殿內(nèi)寂靜半響,玄離平靜道:“這里方便些。”
她點點頭沒再多問一句,“那我走了,不打擾你休息。”
水藍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處。
玄離面無表情盯著殿門,一手攥著榻沿,一手按住心口,手背青筋畢現(xiàn),生生將沉木榻捏碎一角。
“尊上!”張秦端著新的一碗藥匆匆跑來,顫著手遞過去。
他抓過碗猛地灌下。
衣襟交疊處露出一線冷白胸膛,已經(jīng)完全被烈焰紋路覆蓋,蔓延至脖頸。
張秦別開眼,在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
緩了許久,紋路終于隱入肌膚之下。
玄離鬢角被冷汗浸透,以手支著額角緩慢按揉,沉聲道:“把溫洛月和奎七叫來。”
片刻后,溫洛月與鬼面奎步入偏殿,在屏風(fēng)后行禮拜見。
鬼面奎:“不知尊上找屬下有何事交代?”
玄離取過帕子,隨意擦凈手,語氣極淡:“暫時沒你的事。”
鬼面奎沉默站到一側(cè)靜候。
溫洛月半跪在地,壓下心中不安道:“尊上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