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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墨跡暈開,不慎沾上他的指尖。
“呵。”衛璟緩慢揚唇,慢條斯理擦拭指尖,“有趣。”
素白帕子沾染了血紅顏色,格外刺目。
“你猜猜,是虞國的細作,還是太后的人?”
吳全站在一側,后背發涼,“老奴不敢妄議。”
衛璟的指尖搭在桌案上,一下一下輕敲,唇邊弧度更深,眼底無半點笑意。
是誰的人都不要緊。
他現在最好奇的,是見面之后,她會搬出一套什么說辭來。
一只雪白信鴿撲棱棱飛入,停在檀木筆筒上,細紅腳腕上綁了帶有錦衣衛刻印的信筒。
衛璟取出密信掃了一眼,隨手放在燭燈上。火焰舔舐信紙,火光映得他面容明滅。
“明日亥時初,將人帶去太極殿。”
吳全驀然瞪大雙眼。
太極殿,那可是陛下的寢殿啊,從不讓外人踏足的。
*
自從進入燕京地界,楚悠所佩的天外石項鏈上那點靈光就有了反應。
它好似感知到什么,微微發亮了一瞬。
從進入燕京到入宮的路上,她一直在留意靈光的變化。
然而除了剛進燕京那刻,它就再也沒有其他反應了。
無論怎么說,這也是個喜訊,證明她要找的人就在這座皇城里。
但楚悠沒想到進宮這么麻煩。
要檢查身上有無攜帶利器、毒-藥等違禁之物,還要被太醫署的太醫們考醫術。
折騰了一遭后,她分到了太醫署的一間廂房,無召不得出,只能待在屋里或者在太醫署內轉轉。
楚悠無意間聽見了一樁八卦。
說是今早下朝,陛下在回乾明殿的路上,遇到太后娘娘的侄女在放紙鳶,他嫌人吵鬧,險些治了死罪。
喜怒無常的暴君。
這是她對這位陛下的第一印象。
翌日傍晚,楚悠吃過小宮女送來的晚飯,取了紙筆梳理思路。
這里絕地天通,把她的靈力和異能都壓制了,獨自一人很難找到玄離。
按著特征找也找不到人,要么是玄離轉世之后,樣貌和從前不一樣了,要么是酈縣太小,知縣能打聽到的有限。
但能確定的是,名字肯定和從前不同了。
她問過知縣,燕國里沒有這個姓氏。
在紙上涂涂畫畫好一會,楚悠握著筆,托腮長長嘆氣。
要是名字不一樣,相貌也不一樣,在這座人口近百萬的皇城里,就像大海撈針般難找。
窗外天色暗透,高墻圍攏的皇宮悄然靜下來。
楚悠松了發髻,吹滅燭火躺在床榻上,準備入睡。
門外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木板門被輕敲幾聲。
“楚醫師,陛下頭痛難忍,試了其他醫師的方子都不管用,請您速速去一趟太極殿。”
剛躺在床上的楚悠深吸一口氣坐起來。
狗皇帝!
去往太極殿有四人抬的步輿代步,兩位宮女和四位禁衛隨行。
陣仗太大,讓她下意識覺得古怪。
請個醫師過去,怎么像押送要犯?
濃重夜色籠罩皇宮,太極殿似蟄伏在暗處的巨獸,明明是帝王寢殿,里外都沒點多少燭火,宮侍也非常稀少。
步輿在太極殿小偏門停下,改為步行。
楚悠隨著兩位宮女穿行在寂靜的宮殿里,敏銳察覺到似乎有不少人潛伏在暗處。
宮女把她引至寢殿門前。
一個手拿拂塵的中年太監守在那,先是悄然打量她片刻,隨后滿面和善笑容:“楚醫師到了,陛下喜靜,說話時要低聲些。”
楚悠客氣道謝,邁步跨入朱紅門檻。
淡淡安神香氣息浸滿寢殿,殿內裝潢華麗冷肅。里頭只點了一盞燭燈,大部分家具都浸泡在黑暗里。
她往里走了兩步,環視一圈,視線落在一道珠簾后。
細密珠簾隔開了里外。
玄衣身影立于珠簾后,燭火幽暗,勾勒出修長身形,面容模糊不清。